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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人节礼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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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13 22:43: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武汉人节礼的变化
  
  文侠

  
  武汉人逢年过节,是比较讲面子的,也是比较在意节礼的,就算生活不怎么富裕,出个门,走亲访友,断然不会空手上门。
  
  凭记忆,在20世纪60年代,春节去亲友家拜年,主打节礼是烟、酒、茶。
  
  那时的烟是不带过滤嘴的,也不是硬盒包装的,都是软包装的,就算是高档烟如大桥牌烟,烟盒也只是横式精装软包装。中华烟是“好”烟,还有彩蝶、牡丹等。烟的牌子较多,一般以本地产烟为主,兼有河南、湖南等邻省和天津、上海等地的烟。大前门的烟在当时算是好烟,上海飞马的烟在武汉也很受欢迎,还有红炮台、青鸟、茶花、红山茶、潼关等烟盒子很好看的烟。河南的烟最多,三门峡的、许昌的,不过,主要是黄金叶牌很流行。武汉产的烟相当多,市场也很强大。大公鸡、喜鹊,还有登峰牌的是最低档烟,从事搬运等工作的低收入人群只能买这种烟抽。记得有一种烟叫丰收牌,烟盒上的图案有多种。还有一种腰鼓牌的烟,烟盒图案很喜庆。60年代,武汉一般工人家庭里的人喜欢抽长江、新华、圆球、黄金龙、白金龙这种2角钱左右一包的烟。
  
  判断烟的好坏,直接看包装,那时的烟盒外面是没有透明玻璃纸的,防潮的方式是夹层油纸,中间涂一层类似沥青的黑糊糊的防潮涂料。这种烟盒子和整条外包装纸生炉子时起火最快。里面用锡纸包的绝对是好烟。我们小时候玩过烟盒锡纸,把它折成一个高脚酒杯,拿一片干净的纸在口里嚼烂,吐在锡纸酒杯里,填满,然后把它用力甩在天花板上,这只锡纸酒杯就神奇地粘在天花板上,直到里面的纸干了才自动掉下来。
  
  60年代,武汉的酒主要是汉汾酒,之后上市的畅销酒是黄鹤楼,又分大黄鹤楼和小黄鹤楼,小黄鹤楼酒在80年代每瓶1块3角5分,所以武汉人把小黄鹤楼酒叫做“135”。
  
  茅台和西凤酒在当时是名酒,武汉也有卖的,但是,只有高干家庭和高收入家庭才能喝到,企业从事经营供销的干部家庭,也有少量能喝得到的。如果记忆没错的话,茅台酒在60年代大约是4元钱一瓶,70、80年代大约涨到8元钱一瓶。后来是400、800元,2004年前后大约1000多元,到今年,可能已经涨到2000元了。
  
  西凤、茅台这种高档酒一般也不一定是在春节这个时候送人,而是有求于人或感恩时送的贵礼,大众化的节礼往往还是一般的本地酒。在60年代,杜康、董酒、郎酒、尖庄、卢洲二曲、剑南春、竹叶青等外地名酒,还很少听说。红酒一般是天然葡萄酒,印象中,我最喜欢喝的一种酒是枣阳县出产的山葡萄酒,那个味道至今难忘。
  
  我还记得的是,当时商店里卖酒是没有手提袋的,送礼的酒是两瓶一提,服务员要现场将两瓶酒用纸绳、麻绳或棉线捆扎绳捆扎起来,连底带腰一起捆,上面还要留出一个提手。这种捆酒瓶的手艺只怕现在也已经失传了吧?
  
  由于当年年龄小,对茶不太关注,就我们家里的情况而言,花茶一年四季是不断的,因为家里亲友特别多,老祖母那一辈的亲戚朋友们大约占五成,其中较大一部分是原来乡下的亲戚。父母这一辈的亲戚、朋友、同事、往来单位的人约占五成。有一年的正月初一我暗暗统计了一下来客人数,当天来拜年的共有70人,真是“灶里不停火,路上不断人”,家里房子小,常常是后客撵前客。正餐没赶上的,少不了是喝碗汤,或下几碗鸡蛋面,腊肉豆丝,或干脆打四个整鸡蛋加糖,给客人过中。我们家的茶壶从民国时期到80年代,大约已经更新换代十几代了。我结婚后,大约还用过上十年的茶壶,到90年代,基本上就淘汰了,来了客人,一般就用杯子泡茶。过去的茶,除极少数铁盒听装外,也多是用纸袋包装的,70年代后才改成塑料袋包装。我记得的茶有羊楼洞的、英山的、蕲春的。那个时候,对铁观音这类红茶听说很少,绿茶、花茶喝得多,红茶喝得少。偶尔家里也会有人送来云南的坨茶、茶砖,祖母见多识广,知道这是好茶,但是我们却喝不惯。只记得玩累了,口渴了,回到家,连杯子都来不及拿,捧起茶壶嘴对嘴直接往喉咙里灌。家里有人送来好茶,一般也不随便喝掉,总是留着招待贵客或远客。70年代初,父亲收到一包西湖龙井,这算是贵重的礼品,自己舍不得喝,放在墙上挂的大像框后面,结果到年底做大扫除刷墙时,取下来一看,因受潮,全长霉了。类似这样把好东西留着待客最后放坏了的事情,在我家不知发生过多少次。
  
  如今,要说武汉的土特产是什么,很多年轻人脱口而出:“鸭脖子”。错,鸭脖子成了武汉特产完全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它只能算是武汉特产的“小字辈”。那么,老字辈又是什么呢?其实就是青山食品厂生产的“麻烘糕”和“孝感麻糖”。这些东西在送人的时候,往往转去转来,打开时,里面都碎了。
  
  60年代、70年代,春节送的节礼除烟、酒、茶外,最普遍的礼物是京果、杂糖、酥糖、麻烘糕。京果充当春节主打礼品至少有20年的历史。有一年,从我家送出去的一包京果,在亲戚家周转几个来回后,居然又回到我家来了,因为那时京果的包装已经改成塑料袋了,而当时的塑料袋封口技术不是机械的,而是人工的,是用钢锯条在炉子上加热后直接在袋口上烫封的,所以难免留下一些烧糊了的特殊记号,每一袋京果的封口都会自然留下主人熟悉的标记。后来社会上也听说过同类的事,人们把这种事情叫“京果游行”。
  
  那个年代,武汉市场上新鲜水果供应有限,一到冬季,更是短缺。所幸,水果罐头倒是敞开供应,武汉话是“敞的”,任何一家商店都有卖的,有铁听子罐头,也有玻璃瓶罐头,一般是梨子罐头、桃子罐头、杨梅罐头。以前开铁听子罐头是用锤子和起子(改锥),沿着上面的边缘一锤锤敲下去,敲到一半再撬开。玻璃罐头也用起子从下面一点点地撬。小时候干过不少这种事。70年代,武汉食品厂和印铁制罐厂是出了名的企业。
  
  70年代,还没有流行喝饮料,好一点的饮料要数炼乳了,瓶装的,就是浓缩的牛奶,糖份多,不能直接喝,得用开水冲化着喝。一瓶炼乳冲十杯牛奶还有多的。有一年,我在家里请同学“吃西餐”,喝的是炼乳、红葡萄酒,吃的是卤牛肉、面包,总共不到10元钱,让同学记了一辈子。
  
  70年代中后期,武汉产的香烟牌子多了起来,有游泳牌、星火牌、东方牌、龙菊牌、白鹤牌等,汉产最高档最受欢迎的烟是永光牌,抽在口里有一丝甜甜的味道。过年时,一家凭购粮证计划可买两包。外地烟也多了起来,有襄樊牌、常德牌等。进口烟是阿尔巴尼亚的骆驼牌烟,还有古巴的烟,烟味冲,呛喉咙。这种烟国人很不适应,抽不惯的人抽了头昏。
  
  80年代后,改革开放,香港烟、英国烟也来了,最早进口的记得是万宝路、还有箭牌烟,龟山电视塔塔身上最早做的商业广告就是箭牌烟广告。但是,这些烟后来也被淘汰了,不好抽。这个时候,云南的云烟、阿诗玛、红塔山成了武汉人的当家烟。说到黄鹤楼系列烟,那就不是往事了,也不需要回忆了。
  
  80年代,酒的品种日益多了起来,价格也越来越贵了。在武汉流行好多年的酒有稻花香、白云边、关公坊、董酒、郎酒、劲酒等等,这都是大众消费型的。五粮液这类高档酒大约是2000年前后进入普通大众家庭的。红葡萄酒被王朝系列的“干红”所代替。
  
  80年代送的节礼品种也发生一些变化,一种新型罐装颗粒冲泡类饮料叫做“必是”,曾经风靡江城多年。“必是”后来被橙汁、酸奶、鹊巢咖啡之类的饮料替代。固体饮料类的新品种是“黑芝麻糊”。京果、杂糖、酥糖一度离开人们视线,但是,最近几年,又有些复古回归。这些东西早已不作为礼品了,不少人家还是随意买些放在家里待客。
  
  时至今日,武汉人的节礼总体上是质量、规格上升。名烟、名酒(包括洋酒)、名茶不在话下。普通人家的节礼配送品包括鹊巢咖啡、橄榄油、巧克力、进口饼干、品牌奶粉、各类糕点等。当然,也有送自家亲戚鸡蛋、油、奶制品、水果等大路货的。
  
  估计现在再也不会出现好的东西舍不得吃,留到变质放坏的情况了。
  
  年饭可以到酒店吃,过年的方式也有外出旅游的,可是,拜年、送节礼这种习俗,还会在武汉人中延续。如果没有拜年、送节礼,过年就更没有意义了。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星期三正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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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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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Master]伴坛终老

    发表于 2019-2-14 00:48:04 | 显示全部楼层
    确实如此,仿佛就在昨天。
    但有些细节似乎不太准。
    游泳的烟好像不是70年代才有的,应该早一点。武汉市场便宜的烟(不敢确认是否最便宜)是经济牌,印象中9分钱(7分?)。彩蝶是河南的烟,这是我生平用自己的钱买的第一包烟,新兵蛋子时在河南巩县128师师部供应站买的。黄金龙、白金龙或许60年代有(红金龙肯定是有的),但文革兴起这些牌子都销声匿迹了,文革后才重出江湖。
    董酒,郎酒算老一排,白云边,稻花香,是新秀,关公坊和劲酒更是伢一样,小字辈。
    现在送礼简单了,但水果绝不是什么大路货,一提水果(好品种)比10斤油要贵得多。相反现在老百姓真很少送烟的,而关系好的话送酒都是节前赶紧送——这意思是酒一般,可以喝,不作为礼品。
    送烟也不是不送,怎么送呢?在商人政客之间这都不是事,成件的送,一条1200元。你算吧,我算术不好。
    1916曾经是100,后来出了一种烟叫“diba”,烟民戏称“提拔”,500一包。后来龟腚不让超过1000(一条),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出了一种一包300元的烟,不是不让卖吗?果然市场没有卖的。你送礼会送3000元一条的烟吗?我想不会,但人家会,有成件的送的,也有10条一送的。
    我抽过外省的一盒烟300元,只有三根。你知道我不抽烟,但那支烟我口口到肺,从鼻孔里出来,果然好味道。这种烟想来百姓也送不起,不是百姓的礼物。买的不抽,抽的不买,你懂的。
    节日送礼在官场已经是过去时了(送什么东西你应该也知道),凭心而论,老大整治后,这方面还是强多了。
    只是百姓亲朋之间还时兴一下,节假日走动一下,水果、茶是当家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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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9-2-14 08:46:24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想起了儿时的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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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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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Master]伴坛终老

    发表于 2019-2-14 09:00:29 | 显示全部楼层
    陈年旧事充满温馨的回忆!点赞!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9-2-14 21:40:10 来源:汉网社区 | 显示全部楼层
    七八十年代京果杂糖,九十年代必是旺旺大礼包
    二千年后牛奶核桃粉水货厂家的燕窝银耳羹
    今年似乎简单,什么特仑苏水果礼盒
    下属拜上级,那就没这么简单了。一般亲朋,节礼过得去就行,心意到了就行。情多是债,何必呢。
    如果是新女婿登门,孝敬老丈人丈母娘的节礼,那要破费不少。
    几年前为孩子初中择校,借拜年机会拜托某要人。记得当年十月份飞天茅台价是988元,5年不到涨到2000多了。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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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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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发表于 2019-2-15 21:01:23 | 显示全部楼层
    绳子捆商品的手艺很可能已经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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