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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民路孙中山铜像与江小鹣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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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9 20:53: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三民路孙中山铜像与江小鹣印章

胡全志

    矗立于汉口三民路口的孙中山铜像,是汉口的重要地标。由于铜像基座高达3.95米,人们只能远瞻而不可近观,因此,对铜像上的细节了解甚少,特别是藏在底座上的铜像设计师江小鹣的印章,更是鲜为人知。然而,笔者2018年8月的一次现场考察,意外发现了这枚印章的存在,今日得闲,有意公知于众,以增进人们对孙中山铜像和设计师江小鹣的了解。


一次意外的“发现”


    2018年6月,笔者向人文武汉成员征集武汉市部分优秀历史建筑铭牌信息不准确的实例,人文武汉会员袁厚翔先生着重提醒笔者,三民路孙中山铜像上的像赞石刻上有两个漏刻的字已经找到,应该及时补上。较早发现这两个缺字建议补全的是人文武汉副会长田联申,他曾在帖文《铜人像孙中山纪念碑文差2个字,何时补上?》(2016-3-17)最早提到此事,后在《民国时期孙中山铜人像有拐杖吗?》回帖中说:“像赞刻上去了,差2个字也找到了,没有补刻上去。( 2017-12-16 )”

    当年6月5日,笔者一份《关于全面优化我市优秀历史建筑保护标志信息的建议》初稿已经形成。7月9日,笔者所撰参事建议《关于核实更正我市优秀历史建筑铭牌不准确信息的建议》报送市领导阅批。建议中特别提到”内容不全,抱残守缺“问题:

    “孙中山铜像《像赞》”(三民路口)。孙中山铜像基座《像赞》由时任市长吴国桢所撰,文中两字因文本虫蛀空缺,多年来碑刻一直用“惝恍□□”表示。市文史研究馆馆员徐明庭先生从1933年6月1日出版的报纸《太阳灯》上找到《像赞》全文,所缺二字为“墙羡”。民间学者向相关部门建议补全,反映数年无果。

    在撰写建议过程中,笔者曾对分布于江岸和江汉区10多处”问题铭牌“进行现场核查取证,同时,也到”铜人像“现场核对过缺漏二字碑刻。

    2018年8月4 日,人文武汉会员胡晋鄂先生在汉网人文武汉发帖:《还有多少错误我们一直在坚持》,指出像赞上另有两个文字错误。根据他的提示,笔者经与徐明庭先生在《老武汉丛谈》一书中所载像赞及序全文核校,竟又发现有4处错字。

    8月初,三民路孙中山铜像进行外围栏杆维修,工地已经打围。8月8日,笔者去现场拍照取证,拍了碑刻和孙中山右手执杖部位,因时间已晚,光线不佳,决定次日再去。9日,再次去现场,借助维修架梯,爬到基座顶部,在准备拍孙中山先生左侧雕像时,无意间惊喜地看到一枚”小鹣“印章,用”窃喜“来形容彼时心情一点都不夸张。

   由于架梯不够长,且年过六旬,体重偏胖,故最后一级梯步不敢登上,只能尽量够着身子去拍照。铜像有一个铸铜底座,方形,周边有纹饰,小鹣印章就在底座上孙中山铜像左侧的后部,为阳刻篆体。(见图)由于基座位置高,部位隐蔽,无数摄影者都毫不例外没能发现这枚印章。除此之外,也没有人能近距离拍到孙中山所穿的鞋子是什么样子,所拄拐杖的手指及握持动作。这些雕塑细节,都被笔者用手机机不可失地快速收藏下来,留待日后慢慢研究。

    与江小鹣印章拓片相比,这枚实物铸铜印章,显得格外精神、清晰,让人越品越耐品。尤其是秀气流畅的“小”字,极容易联想起江小鹣清秀的容貌,与“字如其人”倒有些吻合。

    看到了这枚印章,就不得不去品读江小鹣其人。

(待续)2019年1月29日


三民路孙中山铜像上的小鹣印章(胡全志摄)

江小鹣印章拓片(来自网络)


江小鹣照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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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29 21:00:4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位与武汉有缘的雕塑家
  
  江小鹣(1894—1939),又名江新。江苏吴县(今苏州)人。据《江小鹣——活跃于民国上层社会的早期雕塑家》等文章介绍,其父江标是光绪十五年(1889)进士,授翰林。江小鹣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和艺术熏陶。早年毕业于苏州草桥中学,自小从父学习国画,少年时随兄赴日学美术。1911年,由父亲的学生谭延闿资助去巴黎高等美术专科学校学雕塑。1915年毕业回国,定居上海。后应刘海粟聘请,担任上海美专绘画、雕塑教授。有人评价他:“新性精敏,幼已开悟,乐在读书中,以故熟知文史经义,于书画篆刻也无所不谙,犹接父风,交好同道。”在民国时期的雕塑家中,江小鹣是最值得关注的人物之一。曾竹韶评价江小鹣的雕塑“造型严谨、意境深邃、手法洗练,具有民族特色”。江小鹣在书法、治印、收藏、青铜器鉴赏、戏曲等方面都有较深修养。
  
  江小鹣自1927年至去世,共塑立像二十多件,多为国内政界、经济界和文化界名人,还塑了不少胸像、小像。在江小鹣的作品中,《孙中山像》共有5件。最早创作的两件放置在武汉,一处在汉口民族、民权、民生路三路交汇处,孙中山身着中山装,右手执手杖,做“禹步”状。表现了孙中山为革命奔波劳累的状态。在这件雕塑中,孙中山的上半身(不包括头部,从中山装衣领到下摆)和下半身基本等长,和孙中山身高(据史料记载,孙中山身高不足1.6米)比较契合。在武汉的第二件《孙中山像》位于武汉首义广场,孙中山身着传统的长袍马褂,表情严肃,人物呈劳瘁疲暮之面容。
  
  另外,还在武汉塑有《黄兴像》和《蒋介石像》(今不存)。其在汉作品大致介绍如下:
  
  《黄兴像》,约作于1929年,落成时位于武昌蛇山奥略楼东。1955年被移到“辛亥首义纪念坊”后面的蛇山半坡上。1985年10月,迁移到汉阳龟山公园内。青铜立像,铜像高2.5米。基座正面花环中央的大理石上镌刻着“先烈黄公**之像”,后改成了“黄兴先生之像”。基座另外的三面刻着由蒋介石领衔署名的《黄**先生像赞并叙》,文中记述了黄兴先生的历史功绩,以及为什么要在他“讲业视师之地”的武汉建立这座铜像的原因与经过。
  
  《孙中山像》,约作于1929年,汉口民族、民权、民生路三路交汇处。青铜立像,通高6.15米,其中像高2.15米。孙中山目光坚毅,面容憔悴,步履沉重,举止艰滞,做“禹步”。花岗岩基座正面镌刻的“孙中山先生之像”七个字,至今尚存,而基座另外3面所刻吴国桢撰写的276字“像赞”和序,在“文革”期间被毁。
  
  《孙中山像》,约作于1930年,武汉首义广场(原湖北军政府旧址的大门口),青铜立像,通高6.1米,其中像高2.32米。该铜像的基座上,正面原镌刻着“精神不死”四字,另外3面均刻有“像赞”。这些文字在20世纪50年代皆被磨平,今只在基座正面上新刻了“孙中山先生之像”七字。
  
  《蒋介石像》,约作于1931年,位于武汉中山公园前广场,青铜骑马像(武汉沦陷时被日军拆毁)。
  
  江小鹣设计的五尊孙中山青铜像就有两尊在武汉,这不仅表明当时武汉的城市地位,也表明江小鹣与武汉缘份不浅。今天的武汉人,可以通过这三尊铜像,欣赏到他的绝代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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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29 21:01:1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根拐杖牵出一连串疑惑

  
  1933年6月1日,孙中山铜像在三民路口落成。时间过去85年,一些与铜像相关的往事居然成为今人不解之谜:一是江小鹣当年设计雕像时,孙中山手中究竟是否握有拐杖?二是铜像基座正面的“孙中山先生之像”七字究竟是原有的还是后来补刻的?其题字何人?三是今日碑身所见吴国桢撰序及像赞究竟是手书还是机刻,其顺序应当如何排列?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擅自修缮不可移动文物,明显改变文物原状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文物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孙中山铜像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其铜像在“文革”中有局部毁坏,但是,在修缮时应该严格禀承“修旧如旧”的原则,尽其可能恢复原貌。
  
  目前,人们从民国时期(20世纪40年代)的多张孙中山铜像照片上看到,当时的铜像上并没有拐杖。据2019年1月15日刚去世的武汉文史馆馆员徐明庭生前说,铜像上的拐杖原来是没有的。1965年修缮时,有人觉得孙中山的右手空着不好看,“自作聪明”,仿照武昌阅马场的孙中山铜像,加了根拐杖。2007年1月,曾在江汉区文化馆工作过的82岁高龄万生鼎老人(已去世)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说,经过几十年风吹雨淋,汉口孙中山铜像出现铜色发黑的状况,其背部还长出白斑,1965年,市政府决定拨款修缮。那时这尊铜像还不算是文物,江汉区文化科负责人突然觉得孙中山的右手空着不好看,就决定仿照阅马场的那尊孙中山铜像,给这尊铜像也加个拐杖。
  
  徐明庭和万生鼎老人都是出生于20世纪20年代,童年时曾亲眼目睹过铜像揭幕典礼现场及立像之初的情景。
  
  为了印证二位老人的说法,笔者曾两次借助维修架梯,对孙中山右手握拐杖的细节部位进行观察、拍照,又经与江小鹣等设计师设计的多个孙中山拄拐杖铜像手部细节比对,发现这尊铜像握杖方式略显异样,其他雕塑多是五指并拢、食指、中指、无名指向下“拄”杖,唯独这一尊是作握柄状,而且拐杖手柄一眼就可看出是后加上的。比照孙中山生前拄杖照片,也发现其拄杖方式是四指并拢向前向下。20世纪80至90年代,这尊铜像的拐杖曾先后7次被人盗走过。现在的拐杖呈上方下圆状,其角度与雕像人物身躯也不谐调。基本可以判定,孙中山铜像原作应该是没有拐杖的。手作握物状,但并不一定是拐杖。
  
  笔者通过观察老照片进一步发现,原铜像基座正面并没有“孙中山先生之像”这七个字,有一张貌似揭幕典礼的照片上,正面是密密麻麻刻着上百个文字的碑文,推测应当是吴国桢为铜像作的“序”。按旧时书写方式,第二块碑的位置应该是孙中山先生的右侧,是序文的第二部分,接下来是像赞。如果说有“孙中山先生之像”,那么,这块碑极大可能原是在基座的背面。其题字为何人?是原有还是后加,暂不详。
  
  1933年立铜像时,时任市长吴国桢亲笔撰并书序和赞,镌刻在纪念铜像基座上,文革时被毁。2001年,辛亥革命90周年之际,有消息报道:“孙中山铜像碑文再现”,消息说,昨日是辛亥革命90周年纪念日,汉口三民路孙中山铜像文(碑文)重现在世人面前。1933年孙中山铜像建成,像座刻有当时汉口市市长吴国桢撰书的碑文。“文革”期间,碑文被毁。今年,文物部门在武汉图书馆退休专家徐明庭家中发现了这份罕见的历史文献。徐明庭祖父在抗战时期抄录了这篇碑文,使这份几乎失传的文献重现人间。碑文引用吴国桢书体,分3面刻于像座。
  
  我们今日所见的碑文是否为吴国桢手笔,不免引人质疑。如果是吴本人手书,应该溯其来源,找到全文,既然全文是徐明庭先生祖父手抄,那么吴国桢书体一说从何而来?笔者比对众多吴国桢存世书法作品,发现与今日碑文所书体大相径庭。
  
  2019年1月29日,人文武汉会员严涛就像赞和序的原样修复表示,最好找原拓片或重新找人写,不要机雕,了无生趣。笔者认为这一提议值得重视。作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应当在修复和保护中注意提升水平和档次,不可以未列为文物保护单位时的标准作要求。
  
  笔者在拍摄孙中山铜像拐杖握姿时偶然发现,孙中山脚下的鞋子有些与众不同,因身着西装,脚上应该是穿皮鞋,可是,前部是“圆包头”式的,与中式传统棉鞋相似,未见鞋带。这与孙中山的生活照中的皮鞋有极大区别。究竟是江小鹣作了简化处理还是当年就有这种皮鞋产品,一时不得而知,留下悬念。
  
  孙中山铜像坐落在武汉,武汉人应该对此非常熟悉,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就是这尊武汉人常见的铜像身上,蕴藏着太多的不解之谜。每一次走近铜像,都会有一些发现,这些发现,会让人们越来越走近真相。笔者期待人文武汉学会能将孙中山铜像的全部档案完整记录下来,这是历史赋予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
  
  (全文完)写于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星期四

生活照中的拄杖方式与脚上的皮鞋。
孙中山先生特有的拄杖习惯。

基座正面的题字并不是七个字。
这样拄杖的方式和握姿不尽自然。
这只皮鞋有些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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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9 21:25:22 来源:汉网社区 | 显示全部楼层
黄兴像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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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29 21:2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基座不高的印章容易看到,较高的地方就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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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9 21:30: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价值的发现,赞一个!本人2017年8月出版的《汉正街紫竹片史迹寻踪》一书第56页也曾指出铜像缺失“墙羡”2字。
  • TA的每日心情
    A
    2017-7-25 01:17
  • 签到天数: 6 天

    连续签到: 1 天

    [LV.2]偶尔看看I

    发表于 2019-1-29 21:37:18 来源:汉网社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好好,为新发现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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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29 21:39:51 | 显示全部楼层
    换边发球 发表于 2019-1-29 21:30
    有价值的发现,赞一个!本人2017年8月出版的《汉正街紫竹片史迹寻踪》一书第56页也曾指出铜像缺失“墙羡”2 ...

    人文武汉有一群善于发现和善于解读者,这是另类人文资源,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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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29 21:47:16 | 显示全部楼层
    老调重弹 发表于 2019-1-29 21:37
    好好好,为新发现点赞!

    重点是探讨究竟当初有没有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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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1-29 23:20:50 | 显示全部楼层
    胡高参是个有心人、很敬业,这方阳刻篆体方章也是艺术佳作,小鹣二字,布局独到,鹣字笔划多,占了三分之二版面,整体观之,很古朴,作者是个高手,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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