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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花旦是怎么炼成de① ——知名楚剧新生代演员倪小曼访谈录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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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10-22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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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2018-5-25 17:12: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tyt002019 于 2018-5-25 17:32 编辑

    当家花旦是怎么炼成de①?
    ——知名楚剧新生代演员倪小曼访谈录 [C]


    题记:

    “她原是乐队打扬琴的,在福星楚剧团工作时,张巧珍去了,发现了她,就让她跟着学唱,一句一句地抠。如今在蔡甸楚剧团,这个倪小曼已是当家花旦。”
                                                                                                           著名剧作家沈虹光


    “你错了,我对你没有什么恩情,楚剧是我的母亲,我是楚剧的女儿,还是楚剧传承人,党和人民给了我那么高的荣誉和待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剧,那是完全应该的唦。”
                                                                                                                        著名楚剧表演艺术家张巧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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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人说,那些难忘的人和事,构成了我们真正的历史。你和张巧珍老师可谓情深缘浅,现在回头看看,你有哪些最最难以忘怀的事?
    小曼:上面我不是谈到我在福星时,业务上屡遭挫折吗,好不容易等呀盼的,终于盼来了在一个连台戏中演一号上演女主的机会,可惜这时出了一件大事……
    笔者:大事?
    小曼:对,出现一件令老师意想不到、一件轰动剧团的大事!那天,老公突然向团里请好假,带着我去蔡甸。路上他才告诉我,原来,蔡甸楚剧团正急聘小生、花旦演员,文体局与他约定这天考试。我说: “应该打个招呼呀!”
    老公说: “要是考不取呢?先去试试再说。”
    我怀着好奇的心情随他去了。老公的条件不错,所以,他顺利录取了。
    笔者:那你呢?
    小曼:我演唱了张老师教我的《访友》唱段,由于此前自己一边学戏,一边帮老师教其它演员的唱腔,声带劳累过度,长了息肉。没唱几句嗓音出现嘶哑。全体考官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笔者:结果怎样?
    小曼:冷场好久后,正当我准备放弃时,突然听业务团长说:
    “嗓子虽出问题了,但唱得确实有味。”
    一位老导演又加了一句:
    “对,很有张巧珍唱的味道。”
    笔者:那后来呢?
    小曼:经团务会研究后还是收下了我。但是,一回到福星后,这个喜事变成了愁事,我心乱如麻,是去是留?使我们二人间、甚至自己与自己产生激烈的思想斗争。
    笔者:我听说谭总一向重视人才,关心剧团建设。那你们的确是个很难的抉择啊!
    小曼:是对不起谭总,但实在顾不了。一个深夜,天漆黑,老公叫了一辆小型货车拉上家具行李,正要开车时,我突然叫司机停一下,就飞也似地跑到宾馆敲开了张老师门。老师见我一脸泪水,惊讶地问:

    “啊!出了什么事? ”

    我支支吾吾地说:
    “我们要去蔡甸楚剧团了。”
    笔者:那她是什么态度?
    小曼:老师大吃一惊地问:

    “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含糊其词地低声回答:
    “不知道,是老公的主意。”
    老师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后,心情十分复杂地说:

    “也许他做得没错,我给予你们的知识是有限的,福星给予你们的空间也是有限的,小两口可以到更广阔的天地去闯一闯。但别忘了感恩! ”

    我重重地点头:
    “老师,我们会永远记住您的大恩大德! ”
    老师摇摇头,叹口气,然后十分诚挚地道:

    “你错了,我对你没有什么恩情,楚剧是我的母亲,我是楚剧的女儿,还是楚剧传承人,党和人民给了我那么高的荣誉和待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剧,是完全应该的唦。”

    她停了停,走近我继续道,

    常言说,商人重利。但有一个人不,他本与楚剧毫无瓜葛,却不惜费了大量的精力,花巨额资金办了楚剧团,才培养了你们这一批好苗子,说良心话,我们楚剧人永远感恩的应该是他。”

    我又点点头,认真地说:
    “不管谭总怨不怨我们,我们以后会常常回来看看他老人家的。”
    老师又摇摇头,微笑道,

    “曼曼,傻孩子啊!你又错了,只要你不离开楚剧,就没有离开他,谁个也不会怨你们。人家办剧团不也是为了我们楚剧的生存与发展吗,如果真要感恩,那就要记住他常说的话。

    笔者:什么话?
    小曼:张老师抚着我的肩,盯着我的眼睛深情地说:

    “‘先做人,后做事。然后把事做好。'”

    我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解开我一直存在心里的谜团,于是怯怯地问:
    老师,您这么大的艺术家,功成名就了,晚年应该在大城市享享清福了。却离乡背井来到这个偏僻的乡村小镇教学,有时还被人误解甚至……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笔者:问得好!问得好,这也是我要挖的重要材料呀,她怎么说呢?
    小曼:老师苦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反问:

    “傻孩子,你说呢?”

    我不假思索地把平时大多数人的想法倒了出来:
    “为了感恩——回报谭总对楚剧的大力支持。”
    老师退后一步,睁大眼睛,定定盯着我,然后道:

    “聪明……”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老师猛然上前,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我,生怕我飞了似的。几乎是恳求地说:

    “曼曼!好孩子,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我无语。
    我的手机又响了。

    “曼曼!我立刻打电话,建议他们改变你夫妻的待遇。呵呵,我跟小马打电话,我的好孩子,老师求求你们,不要走!不要走啊……”

    我的手机连续响个不停。
    我连连退缩。
    停顿半晌,她突然猛转身,一挥手说:

    “你去吧,记起老师就打个电话。”

    瞥见老师背部颤抖,我心如刀绞、一咬牙地说:
    “老师再见!”
    然后深鞠一躬,扭头冲出了房门,一出宾馆大门时,不禁回头仰望老师的房间,只见明亮的灯光里老师早已拉开了窗帘,正慌张失措地探索即将消失在黑夜中的我。顿时,我仿佛见到一位慈祥的母亲眼睁睁地看着不听话的女儿,无可奈何的痛苦和依依不舍,我又一次流泪了。
    哪晓得,我与敬爱的张老师这一别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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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对寂寂无名的倪小曼来说是幸运年,她继2013年荣获“江花奖”后,12月在湖北省地方戏艺术节上,由钟永波出品、倪小曼领衔主演、叶爱霞编剧、丁素华导演、胡继金作曲、张庆平为艺术顾问的现代小戏《县长扶贫》,荣获展演奖。受到省市戏曲艺术界领导、专家们较高的评价。认为主题鲜明,贴近生活,时代感强,生活气息浓郁,有一定艺术质量。
    著名剧作家、原湖北省文联主席、省人大常委、省政协常委沈虹光,在为易俗长篇名人传记《“楚剧一代悲后”─张巧珍传》序言中对演员曾热情评价:

        “随几位戏曲专家到蔡甸楚剧团看戏,听到一位叫倪小曼的女演员说,她的唱是跟巧珍学的,我真的非常高兴。谁说巧珍不会教?倪小曼就是反驳的例证。小曼唱得很好,很有韵味,很优美,一开口就引起专家们的注意。下场后唤过来询问,她说,她原是乐队打扬琴的,在福星楚剧团工作时,张巧珍去了,发现了她,就让她跟着学唱,一句一句地抠。如今在蔡甸楚剧团,这个倪小曼已是当家花旦,谁听了都说她唱得好。听说是巧珍教出来的,专家们都异口同声地道:哦,怪不得。”

    倪小曼对于上级领导和专家给予的鼓励表示深深的谢意。与此同时,为了兑现自己师徒会的诺言,在纪念张巧珍逝世三周年的日子里,她在清明节携马俊华去到张老师墓前敬献鲜花,还唱几句给她老人家听听。并对天堂的师父默默许愿:


    “敬爱的张老师,每年清明节特别忙,今年提前来看您! 您在那边过得还好吧?
    是您老人家劝我改行,从黯淡无光的生活走上一条光彩的路,不能忘您诲人不倦的日日夜夜,更不能忘您情似慈母的点点滴滴,您无愧是改变我人生的启蒙恩师。
    十多年后,我认识到这条路依然是‘艰难’二字,但我会坚持。如您泉下有知,望帮我渡过一道道难关。也愿您在天国一切安好!
    不管将来怎样,为弘扬传统艺术,传承、振兴楚剧,我永远会用实际行动感谢恩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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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要感谢小曼真诚友好的合作,我们通过前后断断续一个多月接触,令人感动的是,小曼在春节繁忙的演出活动中抽出宝贵时间,回答我打破砂锅问(纹)到底的提问,无论平常、犀利、细节的,还是公开、隐秘、自我的,她都百问不厌,有问必答。
    更难忘那四天四夜的连续作战,每当我一觉醒来,总在凌晨三四点钟,竟然收到手机屏幕上她密密麻麻带红的文字,顿时我睡意荡然无存,为之惊醒,仿佛看见她充满血丝的眼睛,幻化成一颗献给楚剧母亲的赤子之心,熠熠生辉。是的,我不得不承认,她对师父情真意挚,可圈可点,正好应验了那句话,不是母女胜母女,不是师徒胜师徒。
    常言道,人才的背向决定国家的兴衰,事业亦然。而今眼目下的艺坛,在现代化、全球化、信息化、物质化的潮流中,有的已找不到自己在世界、社会的“北”,迷失自我。火爆的舞台演出不足一成,能够打动人心的文学作品更是屈指可数。市场繁而不荣、兴而不旺。究其症结,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恐怕爱护人才的意识还尚待加强。小曼的举动好就好在在这十年一遇的数九严寒里,依稀透出一股浓浓的春意。可以预言,只要我们尊师重教的风气蔚然成风,加强队伍建设,广纳天下英才,式微中的戏曲便大有希望,我们又何愁楚剧不兴呢?不知怎的,我不禁脱口而出地朗诵出一位革命诗人的礼赞诗:




    “冬天,在战斗里
    我们暂时用雪掩埋一个战死的同志

    雪堆成一座坟
    血液渲染着它的周围

    血和雪相抱
    辉照成虹彩的花朵

    太阳光里,花朵消溶了
    有种子掉在大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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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说,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毫无疑问,小曼对张巧珍师父的感情是深厚的,那么,她对师父的艺术到底继承得如何?是不是千里马?算不算天之骄子(女) ?
    作为立传人,应代表社会良心,客观公正、不偏不倚,更不可把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人。想到这里,我还是决定走走群众路线——请人“看戏”吧。
    我请小曼将她演出的影像资料发来。遗憾的是,一年到头忙于演出的她资料几乎是零,除了她老公四处搜罗外,有的无法弄齐,这时,非常蹊跷的是,我的QQ空间蓦然跳出一个陌生网友发来《访友》视频,这才勉强凑齐。
    我请人“看戏”的节目单:
    1.倪小曼在2017年地方戏艺术节获展演奖的现代小戏《县长扶贫》两段核心唱段音频;
    2.著名楚剧演员、市楚剧院院长王文华与倪小曼在楚剧名家名段演唱大会上演唱的《访友》视频。
    我全部听过(看)后,不作任何评论,转发几位专家、领导分享,整个过程基本上悄然进行。不料,迅速引起较强烈的反响,凡听过的均有“为之一惊”的感觉,大家不约而同地认为小曼的唱大有“张派”声腔的艺术基因和俏丽甜净风格。不妨将他们的反应摘抄如下:

    1.著名汉剧作曲音乐家——陈寿星2018.2.27 16:48:54 至2018.2.24.9:55:47:

    “(小曼)是唱得不错!”
    “巧珍是楚剧的代表人,估计现在无人超越!她唱的楚剧既现代又传统。”
    “楚剧沈派、关派是过去的事,我推荐张(巧珍)派。把她的唱腔都搜集做碟,广泛传唱以取代水货,被歪曲了,丑化了的楚剧。”

    2. 《长江评论文学汉声》主编林子2018.2.25 20:52:11:

    “我没有钱,却有心有言,楚剧要振兴!”

    3. 陈××2018.2.24. 15:24:42——2018.2.27.9:25:34:

    “易老师,新年好!您这发的一段唱腔是什么戏里面的?谁写的词、曲?谁演唱的?”
       “你认识小曼吗?是从哪里弄到她的演唱音频?听了几段的确不错。有她的生活照和剧照吗?能否发一、两张来看一下。”

    4.  国家一级编剧、原湖北省戏剧家协会主席、湖北省文化厅副厅长阮润学 2018.3.11 12:40:11:

    “采访小曼的这篇(文章)很好,很重要,较好的显示了巧珍的思想境界和内心世界。小曼可以说是楚剧张派艺术的传人,是一位皎皎者,十分难得。这与巧珍慧眼识才、鼎力提携、精心教诲相关,更是小曼对艺术的痴心和不懈的努力。
    巧珍有这样的传人,应是很高兴。巧珍说,只学我,很难赶上我:不只学我,才能超过我。希望超过我。如此境界,令人钦佩。希望小曼继续努力,成为老师所希望的艺术家。”

    5. 国家一级演员、原湖北省艺术职业学院教师严珊君2018.3.12.3:56:

    “曲六(《县长扶贫》核心唱段)唱的很好,能放能收,声情并茂,运用自如。象巧珍年轻时的嗓音,学唱的有味道,走的是巧珍路子。好!”

    6. 著名楚剧演员肖毅勤2018.3.16.13:20边听了曲六边说:

    这是张巧珍唱的?不对,她没有这光华,是她的学生。嗯,这个唱的蛮冒尖!她要是不骄(娇),我可以点拨她一下。

    7.著名汉剧演员、书法家姚浩新2018.3.17.7:29:

    以上都唱得好,曲六演唱版开始听,其嗓音好像程彩萍的嗓音,音色很美,唱的也有不少的汉剧味。后面《访友》男女唱的都有味,楚剧挖了不少的汉剧,确实比汉剧易懂好听。这是我新的认识,不承认不行。

    8.国家一级演员、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人称“楚剧斯琴高娃”的张光明2018.4.28.:

    巧珍不像个搞演员的,人又矮,但事业有大成就。她的唱腔音色美,变化多,子腔好,有韵味,华丽,委婉,声情并茂。
    她的声腔对楚剧是一个大贡献,现在还流行的《李双双•孙家庄变了样》、《打金枝•暂停龙驾休生气》,还有电影《追报表•我们的队长讲认真》等经典唱段。
    小曼音乐上天生悟性高,世上最怕勤学苦练,她就勤学苦练。唱腔小子腔多,转弯抹角特别好,有韵味。继承了巧珍的很多特点。
    她还会唱京剧、汉剧、豫剧、黄梅戏等,东西南北中的都能唱,所以新东西特别多。她在传承、广泛吸收后,又进行了创新,唱腔有个性。不客气的说,小曼现在的水平,省市青衣里除个把两个人外,很难有人超过她,她前途是无量的。

    9.著名歌唱家李琼之爸、李雅樵嫡传弟子——李祖勋 2018.2.27.14:23:59:

    “那个唱女腔是谁?非常不错!目前楚剧界还没有听过这样的唱啊!”
    “第一次听到啊!省里目前就没有这样的人才。”
    2018.3.8. :
    “乍一听,我还以为是张巧珍晚年的演唱哩!看样子这个伢模仿张的唱法是下了大功夫的,连张收着唱的那种带点嘶哑的音都出来了。不做作,唱得园,比她唱的还松弛。”
    2018.3.12.22:30. 又:
    “好,大家的共识。你将来的文章要做在这个伢身上了,引起人们注意的会是倪小曼!”
    “越听越有有张巧珍的味道,好嘛,这完全是张巧珍在唱啊!好,张巧珍‘回’了,张巧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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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结束后,当我临时停靠的“小舟”再度启航之际,似乎觉得船体沉重了许多,颇有满载而归之感。仿佛看到张巧珍的“战队”里,又迎来一位“新战士”,也许这正是她用永远燃烧不尽的母子情怀,又找到的一个“天之骄子(女)”。
    此刻,我的脑海出现一个令人欣喜的画面:小河,激流,路漫漫,水茫茫,她(他)们撸起袖子,奋勇当先地驾驭着“方舟”在张派艺术的航道上扬起了白帆,乘着新时代的强劲东风,劈波斩浪,砥砺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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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①本文摘自长篇名人传记《“楚剧一代悲后”──张巧珍传》(书稿)


    附作者通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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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俗  2018年1月8日—2月18日采访/2018年1月9日草稿/2018年4月18日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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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8-5-27 19:40:31 | 显示全部楼层
    梅花香自苦寒来。只要坚持,倪小曼的发展空间还是很大的。
    楚剧传承,需要更多倪小曼出现在荆楚大地。
    加油!倪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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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9 18:03:11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请师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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