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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张汉口江滩老照片的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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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6 13: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对一张汉口江滩老照片的探析
  
  近几个月来,旅居英国的英伦赤子先生在汉网人文武汉上传了大量从国外收集的老照片,这些照片记录了清末民初近百年历史的汉口街市、建筑与各类事件,让我们大饱眼福。英伦赤子先生将自己多年、多方收藏的照片,无私地展示给人文网友分享,这一义举让人感佩。
  
  英伦赤子先生上传的部分照片,引起不少网友关注。最近,有一张汉口江滩的老照片,画面中,在江滩上出现了一些堆积物,有一种观点认为是几处堆煤场地,可能是供蒸汽动力的军舰及轮船使用的。(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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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则认为这些像土堆的东西不像是煤,有可能是规划中的绿化带。照片上这一像某种露天仓库的场地上究竟是堆放的什么呢?有请各位方家讨论指教。我觉得不弄清照片上的事物,有点对不住英伦先生上传了这么多的珍贵照片。在缺乏相关文字材料的基础上,我们仅凭各自的见解来探析照片中那几块围着的空地究竟起什么作用,有助于了解当时的码头历史。
  
  一.基本情况描述
  
  1.照片拍摄时间

  
  这张照片是从江汉关大楼上拍的,江汉关大楼建于1924年,那么,照片的拍摄时间上限可锁定在1924年以后。
  
  照片是上午拍的,阳光从长江的方向向沿江建筑物方向投影。投影角度较低。大约在9点至10点间。
  
  2,主要探析对象
  
  在江滩地带从近至远依次建有三个砌有围墙的露天堆物场,每个围场约15到20米见方。目测围场边长差不多与当时的沿江大道等宽,而沿江大道最宽处25米,近江汉关一带约20米,排除摄影角度变形,围墙边长约15米以上。
  
  离镜头最近的一个堆场(简称1号堆场)里堆有两堆类似土或煤灰的土丘,土丘上似乎还长有一些类似树苗的光杆树,土堆上和空地上隐约可见长有一些青草。靠近院子门处散乱扔着一些状似空坛或桶状的容器。2号堆场里没有堆放任何东西,里面似乎种有一二十棵树苗,可能是意杨树苗,速生、细长,比法桐落叶早,适用于防浪林。场地内也长有大面积青草,院内有多人在里面活动。远处第3号堆场里有一堆土丘状物,不知是土、沙或煤,形状较圆整。
  
  1号堆场和2号堆场相距较近,2号和3号堆场相距较远,中间有三个码头,如果按等距离比例,2号和3号之间应该可以建一个同样面积的堆场,可是没有建起来。在没有围墙的那片江滩上,可以见到小面积绿地。绿地颜色明显比光是泥沙的江滩地面要深。
  
  三个堆场的面积相等,像是经过统一规划的,而不是由某单个的码头建设的。
  
  1号和2号堆场之间是一个大码头,有跳板直通大型轮船。跳板旁边有一条排水沟,大概是排放污水的,沟的上面还铺有跳板,方便排水沟两边的人跨沟而过。2号堆场靠近路边的一侧有一个开放式入口,里面约在二三十人在活动,有人似乎弯腰在草地上做着什么。场内约有20多株树苗。
  
  1号堆场旁边靠近沿江大道有一个亭子,可能是售货亭或售票亭。在离3号堆场的远处也有一个类似建筑(白色),推测不是售票的就是售货的。
  
  二.煤堆乎,土堆乎
  
  现在是考察各位观察力与判断力的时候了。根据三个堆场的情况,结合各自生活经验,有请各位发表意见,究竟是土堆、沙堆还是煤堆?
  
  目前,士心老师以自己的观察认为这是煤堆。我持不同意见,理由如下:
  
  第一,江汉关这一带的码头,在我印象中,历来是以客运为主(客轮底舱也装货),货运为辅。所运货物,也大都是棉麻油盐烟等日用生活品,而矿产品包括煤、沙、砖、石、建材等货物,一般都在三阳路以下的码头装卸。汉口江滩未改造之前,三阳路一带全部都是堆的沙和砖,装卸七站所运的货物,也全部都是这类建材。
  
  黄浦路铁路栅栏未拆迁之前,这一带是大型煤场,火车专门运煤到江边煤场,从麻阳街到分金炉的地上都是黑的。现在的江滩二期、滨江苑二期那里,以前房子都卖不出去,江边煤灰太大了。油库也在江边头道街、二七那一带。所以说,船上用煤基本上在这样一带上货,不在江汉关这一边。如果在江汉关这一带,仅仅三个堆场,那是远远不够的。
  
  凡是从船上运送砖沙灰石的码头,除人力外,一般都配有简陋的卷杨机设备,这一点,我们曾经在一张老照片上讨论过,而且,汉阳兵工厂的某张照片里也记得出现过运煤的卷扬机。1924年后,估计江边码头上已经开始使用卷扬机了。外国人在轮船上都配有吊装设备,而在码头上配卷扬机应该不是难事。无论是从船上运煤到码头还是从码头运煤到船上,理论上是采用运输机械而不是人挑肩扛。在这张照片里有背棉包的,这种固体的货物一般是背或扛,颗粒类的东西还真少见用担子挑。
  
  第二,船用锅炉用的煤是煤块而不是碎煤,碎得像煤粉的煤灰只能用作做煤球,哪能烧锅炉。我在锅炉厂工作过,也见过老式轮船上的锅炉和火车机车锅炉烧煤的情况,那煤块都是一块一块的,大小跟铁路路基石一样。撮煤不是用锹,而是用像锹一样的钢叉。英伦赤子先生发的一张德国人拍的照片中,就有一台约2吨的卧式燃油锅炉,孙老师认出了,我就没有做声。
  
  如果把这种堆得像泥土样的煤粉拿到轮船上或军舰上烧,那是不把外国人当外国人,也不把轮船当轮船。
  
  第三,如果说这是煤场的话,由于天天都有运出运进,那么,我们不妨明察秋毫,找一找蛛丝马迹,为什么沿途地面上不见一点黑色的煤灰粉尘迹印呢?现在工地运送渣土,密封设施这么齐全,还不时有沿途抛洒现象,当时的码头工人作业就那么文明吗?一点抛洒都没有吗?没有道理啊?过去,没有哪一条运煤的路不是黑路的,淹水都淹不掉的,而且在太阳下还会闪点光。这个“煤场”不具备这些特征。
  
  第四,从照片黑白深浅(黑白灰三要素)来判断,道路上的行道树颜色最深,它本色是绿的,但在照片上是最深的。 从理论上说,如果堆的是煤,那么,颜色应该和树叶一样深,比轮船的阴影和围墙的阴影还要深,这是合理的。有一种观点认为,煤块是晶体,在光反射情况下会发生变化,诚然,这是常识,可是,这所谓的煤堆,上面根本看不出是晶体,颗粒极细,没有反射现象发生,就算向阳的一面有反射,那么,背阴的一面没有反射吧?怎么也不是深黑色的呢?跟普通的土堆和沙堆几乎没有区别。再说吧,有一种煤是褐煤,但在武汉地区基本罕见,也不用于轮船作动力燃料。
  
  第五,堆煤的方式过于奇怪。如果是专用堆煤场,那么,里面是不应该种树的,即使种了树,也应该全部进行清理,一棵都不剩,这样便于储煤、运煤。可是,我们看到,“煤”就这样堆在树苗上面,这是不合情理的,如果树长在土堆上,还情有可原,我们没有见过树苗是长在煤堆上的。如果是煤堆,那对于我来说是长见识了。
  
  每个人的经历与常识,决定个人见解,不可能都是先知先觉,必定是经过对生活与事物的了解才能形成可靠的见识。
  
  到目前为止,我也不知道这三个堆场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我猜想是用作育苗的简易苗圃,将来种些意杨做防浪林,或规划建造绿地。
  
  在其他老照片上,我曾经见过在沿江大道上,老外建设了一些绿地,非常美观,他们是否也想尝试在江滩上搞些绿化建设呢?只是后来遇到淹水,只得作罢。
  
  我们现在看到的江滩,是2000年左右新建的,可是,住在江岸区的人们都知道,1953年,市政府在现在的政府大院对面的江滩上,装卸五站和粤汉码头之间建有一座公园,名叫滨江公园,是武汉市唯一一座半天然的江滩公园,抗洪防汛纪念碑的位置,就是它原来的大门。滨江公园虽然经常被淹,但是,里面长着几十种参天大树。2000年兴建的汉口江滩,其实就是在滨江公园的基础上扩建的,最早规划是从粤汉码头扩建到江汉关,连成一片“外滩”。
  
  这个着名的公园曾经陪伴着几代儿童成长,成为几代人谈朋友约会的最佳场所。
  
  虽说滨江公园是53年才建的,会不会在民国时期,就有人想过心思在外滩上建公园呢?如果按照江滩不能搞绿地的理念,滨江公园又是怎么建起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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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13:27:27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是煤堆还是土堆的不同意见,源于英伦赤子先生的帖子。
    士心老师在图片回帖上说:

    “此照江滩上有几处堆煤的场地,是否供蒸汽动力的军舰及轮船使用?”
    我看见后回帖说:
    关于是否煤场的情况,我的意见是:
    第一,不是。请看路上的树叶,颜色是深的,但没有煤的颜色深吧?而堆积物的颜色是浅的。
    第二,是沙?也不是,颗粒比沙粗,而且没见卷扬机。
    第三,是么事?我觉得是规划中的绿化带。租界地带的老外是比较注重绿化的,有可能是他们做了规划,但最后没有实施。几个园子的大小面积差不多,显然是统一规划的,而不是哪一个码头的事情。
    之后,士心老师又作了认真回帖:
   
    1、本来,判断黑白照片景物不宜用颜色深浅作依据的,因为用光,洗印等原因。假使依据楼上用颜色深浅判断,假如此照的黑白深浅没出现假象,煤堆的黑白比例也会稍浅,因为煤的晶体反光之故。此类现象曾在其它黑白照出现过。
    2、那时江滩很有可能并未使用卷扬机,也可能欧洲已使用了,还未在汉口使用。目前所见的江滩老照片,几乎没见过卷扬机,即使俄商运输茶叶的码头也是人拉肩扛,俄商那么赚钱,那么讲求效率,却未见卷扬机。
    3、从照片中煤堆(应该是煤堆)处的围墙规制和开有小门(仔细看可看得出)来看,显然是个货场或堆栈,从两个堆栈的煤堆变化来看,显然有有逐渐运出的迹象(照片中中景之堆栈),这不可能是绿地规划建设,也不符合施工常理,既然建设绿地,砌一圈围墙也没必要,因为没妨碍交通。
    4、从照片中人们的装束看,介入秋冬、或冬春季节。在武汉,长江枯水季节可长达几个月,做个临时堆栈堆煤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既节约,也有效率。
    5、煤堆上应该不是草,而是树,而且从中景堆栈空地中看,树的形状更清晰。而且,从树干没有树叶来看,堆的是煤更有可能,而且应该堆了很长时间,可能从去年秋天堆到了现在的春季,因而在行道树树叶已长出时,这些树却光秃秃的!当然,仅仅是判断。
    6、当年长江里行驶的洋船均使用蒸汽机作动力,在江滩堆煤,是符合常理的。如果考虑到水淹问题,做绿化带才是得不偿失。武汉江滩的绿化带,是建了三峡大坝之后才兴建的,否则,武汉市政府也不会做!

  • TA的每日心情
    A
    2014-11-24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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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2017-10-16 13:28:43 来源:汉网社区 | 显示全部楼层
    认真是个好事,有时间再多看看!煤和土的对比分析,已非茶余饭后范畴了,是认真所致,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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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13:45:41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士心老师的回帖,我要作几点说明:
    2点,我说的卷扬机,本来是针对沙堆而言的,码头上运沙,通常使用卷扬机,没见卷扬机,可能不是堆的沙。当然,运煤也用卷扬机。
    3点,如果是猜测中的苗圃或绿地,建围墙是有必要的,防止树苗和绿地被人为破坏。与交通无关。
    5点,土堆上细看,不仅有树,也有草。地面也有。煤堆上难长树,也难长草。土堆的可能性大于煤堆。
    6点,滨江公园也是武汉最早的江滩绿化带,不是在三峡大坝后建设的。二曜路原万国公墓里的好几棵大树,都移植到滨江公园了。现在那里的大树有的有7080年历史了。
  • TA的每日心情
    A
    2014-11-24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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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2017-10-16 13:46:18 来源:汉网社区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凡做过仔细观察的任何景物,都会有不同见解,一般不二致的见解,只可能在高压之下才会形成,但一定违背科学规律,因为人们有话不敢讲。比如”文革”说刘少奇是叛徒、内奸、公贼;大跃进说亩产有万斤。所以中国人有老话: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现在有网络提供的平台,写手们应该感到遇上了好时代,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真理越辩越明,科学的东西都会以各种形式存在。至于结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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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13:52:11 | 显示全部楼层
    士心 发表于 2017-10-16 13:28
    认真是个好事,有时间再多看看!煤和土的对比分析,已非茶余饭后范畴了,是认真所致,好事!

        较真有一个好处是把未知或知之未详的事情搞得更清楚一点。
        我总在想,范老师发了这么多的老照片,我们多少要从中搞点研究成果出来,对他也好,对我们也好,不然,看了白看了,没有意义。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14:06:03 | 显示全部楼层
    士心 发表于 2017-10-16 13:46
    大凡做过仔细观察的任何景物,都会有不同见解,一般不二致的见解,只可能在高压之下才会形成,但一定违背科 ...

        自从发生老钱庄票上把别的场景认作是老江汉关关址事情后,我就对辩认老照片更加用心了。
        不管是媒体还是专家,不能用他们个人的误判去影响大众的认知。至于我们网友间作民间性讨论,也要尽量“求实”,讲究严谨,这样我们才能更有底气去指正或纠正他人的错误。
        我们经常在网上有错误的判断,经过其他网友指出后,我们的认识总是会越来越深入的。
  • TA的每日心情
    A
    2017-7-25 01:17
  • 签到天数: 6 天

    连续签到: 1 天

    [LV.2]偶尔看看I

    发表于 2017-10-16 14:17:27 | 显示全部楼层
    202922qldkgv0y1k0jpk4l.jpeg
    涨水时。以前滨江公园确实是在堤外,长航的汉口航修厂也在堤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时此处经常被水淹。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14:23:44 | 显示全部楼层
        水一淹,煤场没有了,绿化带也没有了。只看见岸边那两个亭子样的还在。谢谢老版提供的参考图片!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14:35:0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张照片是中午点把钟拍的。我看到有几个人从马路对面把棉包往船上背,正在装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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