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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渔樵老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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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们年轻!(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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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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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6-3 22:53: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渔樵老叟 于 2017-6-12 10:36 编辑

    2、朦朦胧胧的情愫,纷纷杂杂的琐事

           六六届初中知青一般是1947年——1950左右生人。在1969年、1970年约在20岁上下。以此类推,六六、六七、六八届高中毕业生的年龄就要大多了。
           20岁左右的青年人,早过了情窦初开的时段。在农村他们是怎么样的男女情感呢?
           我们学校没有高中,六六届初中生就是老大哥老大姐了。在农作之时,也在情愫暗涌。如一队的一对,如二队的一对半,另一半是我的队友。前面提到鲁庄是四个女知青,两个男知青。农民是每天有空就来玩。我和我的同学不理睬,他的另一半在二队,我不考虑。每到夜晚,几个青年农民把我拉到打谷场上(就是我们牛棚后面),我拉二胡,或者月琴,他们拉大弦,他们唱的是襄阳的小调,我拉的是黄歌:“十五的月亮”“秋水伊人”和流传甚广的“知青之歌”岳飞的满江红,“苏武牧羊”等。农村没有人管,爱唱什么就唱什么。
           要说起来,有的青年农民也是很有才的,张德君是一个,还有鲁道成(不是队长)鲁道国等。能歌能拉能唱。有必要提到同母异父的两个人,他们的母亲据说是地主婆,这是鲁庄唯一的一个地主分子,带着遗腹子嫁了鲁庄的老贫农后来和老贫农又生了一个儿子。如是,大儿子属于地主后代,小儿子属于贫农后代。这两人都长得一表模样,但是,大儿子找不到媳妇,小儿子还在读书就已经说了亲。这哥俩的文艺细胞都不错,只是命运太差池了。
           守着四个女知青,我是很吃亏的。家里的水我得一担一担的挑回来,鲁庄没有水井,就吃稻田里和堰塘里的水。要走很远的路挑回来。她们做饭洗衣洗漱都得我去挑水,我自己的衣服是我自己洗,时间长了我就不痛快了。总有别的队的知青到我鲁庄来玩,当然也是有蹭吃的原因。有时我也瞅冷子跑出去玩,每次出去也就是一天,就这样农民说我不该出去玩,说娘娃们两人抬水一扭一扭的怎么怎么难。我心里不服:那你们帮她们挑水唦!
           枣子熟了,襄阳农村很多地方种有枣树,还有,我们队没有老南瓜,没有红薯,寻思着出去到铁路以北的龙王,团结和其它的队里找同学们玩一玩。计划玩个三四天。吸取教训,这次最好和一个女生一起出去,好堵住不挑水之口。
            四个女生都和我同届不同班,要说我不喜欢的是姓李的姑娘,太张扬,太强势。余下姓计姓潘姓陈。她们叫“李x珍”“计x荣”“潘x萍”“陈x琴”。计x荣和陈x琴虽然都是稳重娴淑的姑娘,但是小计要表露些,小陈要羞涩含蓄些。我悄悄地问小陈,出去玩周游各队好不好,小陈很高兴,于是我俩不辞而别的走了。
           我其实很少出来玩,小陈更是没有出来过。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出去玩。我们没有任何的谈情说爱,只是两人觉得像出了笼的鸟,很自由也很轻松愉快,在广袤的田野上是那么的快活。
           一路上,我俩在我的同学知青点上,小陈也看到了她的同班同学和其他班上的女同学,这些队很苦。不像是我们吃8个月的大米,4个月的小麦。他们一年有好几个月的红薯,玉米,南瓜当主食。这些东西我俩吃的很喜欢。他们到我们队里吃不垮我们,我们要是吃他们呢,他们呢,就受不了,就要有粮食危机。
           有的六七届,六八届的同学见没有菜,趁不注意,偷农民的鸡子。六六届的就要好些,不做这种事。
           这一日我和小陈游到我校六八届的一个知青点,这个知青点门前有一棵两人抱的大枣树,枣子甜极了。于是他们就打枣子我们吃。队长一看,气急了,马上召集全队男女老幼打枣子。这倒好,省得知青打。就在地上捡着吃。
           这一路走来,至今回忆,在富队,在六六届知青点,知青们的所作所为要好一点:在穷队虽然对生活苦也是有损害农民的行为,基本上还很说得过去。低一点的知青就不同了,对于艰苦的生活,繁重的劳动,他们选择了不配合,自暴自弃。农民恨不得早一点将其送走。他们上水利工程的概率很大。
           我和小陈在外面玩了好几天,带着两书包的大枣子回到鲁庄。我俩的行为立即遭到了其余几人和农民的猜疑——我俩好上了。其实,我和小陈没有这回事,要有,也会是另一位,她早就改了喊我的方式,只是,我年轻,压根不懂。要不是后面的形势发生了变化,说不定真会和小陈好上的。但是,我幸亏没有,坚守着回去在祖母身边。
            假如这真的是朦胧的情愫,后来我们回忆年轻的经历才知道,下乡和招工,让我们失去了年轻时的很多东西。
           这些个故事是1969年的,1969年是我们在乡下的完整一年。临近国庆节了,打春节就没有回家的我们又蠢蠢欲动串联着一起回武汉去。
           这一天我正在地里挑芝麻,一个同学从龙王那边到茶庵约我们回家,我一听,把挑子一扔,就和他们走了,在回家的路上又发生了故事,这一段故事我于 2016-1-8 11:46:37写在我从文革来(之七)——下了乡,却被8201撞了个趔趄
           招工,让人揪心的招工终于慢慢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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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发表于 2017-6-4 15:54:13 | 显示全部楼层
    又读到了吴老师大作。现在我年轻,嘿嘿,斗胆说一句,其实经历是人生最大的财富,可以骄傲、可以反思,可以自嘲、可以可以、、、因为我经历了。所以我们不年轻了。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7-6-4 19:28:42 | 显示全部楼层
    慎言还是可以避免很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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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6-4 22:03:49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平洋冰块 发表于 2017-6-4 15:54
    又读到了吴老师大作。现在我年轻,嘿嘿,斗胆说一句,其实经历是人生最大的财富,可以骄傲、可以反思,可以 ...

    谢谢韩老师,谢谢给我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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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6-4 22:05:28 | 显示全部楼层
    流云@ 发表于 2017-6-4 19:28
    慎言还是可以避免很多事的

    所言极是,经验和教训也是财富,尽管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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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6-7 23:36: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渔樵老叟 于 2017-6-7 23:39 编辑

    (七)酸甜苦辣说招工。

           对于襄阳县,1970年又是一个好年成。割麦子时没有下雨,黄澄澄的麦粒泛着金光很是喜人。秧苗也在抽穗。
          七月中旬的某一天,这个时候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去年国庆节前约我们回武汉的同学被他的妈妈从队里拎走了,到部队去了。一件是区里召集全区的知青到牛首中学开会,由一位副区长给我们讲形势,讲招工。啊!招工真的来了。大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他讲了很长很长的话,我至今还记得的是这两点:1、不经过我们公社,区里,直接就走了,到部队了!我们要到部队里把他揪回来。2、现在,你们中间有人要到新的地方去工作,我们襄阳竹条区是你们的什么?是你们的老家。你们退休了,要回到哪里去,回到你们下乡的生产队去,你们就是我们这里的人!
           对于这两点,知青们在下面议论:老子走了,离开了这里还回来?退了休还要到这里来?老子还轻易地下老子的户口?打死我也不回到这里来了。
          个板马,把别个揪回来,人家部队鬼的姆妈啰你,你去揪揪看。
           更多的知青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了。什么要挑表现好的,要由贫下中农推荐等等。说的知青们心里麻了爪子。
           回到生产队里,知青们的各种生相都露了出来,有的该怎么的就怎么的,比如我这样的最多。有的平时不出工这时也随着农民下地了,还有的就和农民拉近乎等等!
           由于是歇晌,下午出工的时间很晚,大约在3、4点钟的时候,尽管我也盼望着这次有我,早一点离开鲁庄,但是,我也明白,我和队长没有一点交集,从来就没有在鲁道成队长人前人后的逢迎。和我关系最铁的就是贫协组长,仓库保管,再就是张德君几个人。有什么事说了我去做,没什么事不去惹人家的麻烦。就是人家拉我去喝老酒吃锅盔,我也是尽量不去:奉行“不受嗟来之食”,尽管是人家好心好意,诚心的我也不要。
           为了避免家长里短的麻烦,我们几个同学只要有空就相约到8里地外的牛首镇挂着小酒幌子,有着拙朴古韵的小酒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再到隔壁的剃头铺剃个头,理发的师傅是个残疾人,手艺很好,刮胡子,修面很舒服,特别是剃刀在耳蜗里那么一旋,真是妙极了。真有梁山泊哥们的快乐。
           所以这时候到鲁队长那里套近乎我做不出来,做也白做。
           这一天午后照旧打了个盹,一觉醒来,张德君坐在我身边,吓了我一跳。
           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我不知道这位好友要说什么。外面有人下地了,各家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农民们也相继从自家的屋里跟了出来走到棉花地里去,今天是给棉花打尖,棉花不打尖就要疯长,不结桃,或者结桃少。
           全队的人一字排开,一人一垄沟,两手同时的给两边的棉花掐尖。张德君把我拉到边边地。快速的打到了前面,并要我跟上。见和大家拉开了距离,就对我说:你可以不出工了!
           我随口说,不出工,那我做么事?
           张德君见我不明白,小声的说。刚才我们几个人给你们写了鉴定。你要走了。他见我要炸,连忙说,小声点,我这是先给你点消息——不是你们都走!
           啊!我觉得有点不妙。
           这一天是公元一九七零年八月一日下午。

    (待续)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7-6-9 10:15:12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一定要坚持,期待你的珍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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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6-9 12:33: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上接36楼 七  酸甜苦辣说招工)

           一九七零年八月二日,一个通知让知青们的心高兴地飞了起来,全体知青到牛首中学检查身体,每人一张表格,从外观,五官到透视逐一检查。
           轮到要嗅气味,我的心提了起来,我有严重鼻炎,早就嗅不出气味了,这个嗅觉我不知瞧了多少医生就是治不好。谁料想后来在40多岁时出来了个“周林频谱仪”,当时我用来治头疼,谁知歪打正着把嗅觉给治好了,头也不疼了。这是后话。在当时我紧张极了,拿着深色瓶子,使劲的嗅,什么气味也嗅不出,只好胡乱猜。我很清楚,检查此类项目的是一个很和蔼的青年医生,总是笑眯眯的。当时医生很多,只有这个医生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在我的体检表上写的什么我看不懂。后来竟在工厂医务室里看见了他,原来他是厂医,刚从医科大学分配到三线工厂,一同来的还有他的大学同学——他的妻子,两人都姓张,我们管他们夫妇叫男张。女张。
          都体检,就说明昨天张德君告诉我的“不是都走”不确实。
          八月四号,队长通知我拉粮食到粮库去划“支拨”,这个“支拨”,上过工地的知青有点印象,就是把粮食转换成,这么说吧,转换成粮票,把自己的粮食定量随身带着走。我在生产队的仓库里,队长第一次不要我以每月45斤定量领粮,而是30多斤,而且只领了4个人一个月的口粮,即我们两个男知青,两个女知青的。我们不是六个人吗?这时我隐约知道,离开此地的只有我们4人,小陈和小潘(在前面写错为“小张”)不能走。我心里登时不好受了。虽然我和她们没有产生亲密的感情,截止到八月,我们在一个锅里也吃了20个月的饭。
          还是张德君悄悄的告诉我,小陈和小潘家的成分不好。是地主。这个消息可以说对我的后来的情感生活影响极大。我后来也做过努力要帮助她俩。
          我马上得知各队都有留下不能走的同学:茶菴一队留下了王长龙,这是我同班同学,笛子吹的太好了。由于父亲在文革初期自杀,而不能走。二队和我们五队六队都留下了我们六六届的同学,在中号公社的所在驻地花园大队,我们班长兄弟俩(弟弟是六中的)和二班的代X华等好多都因家庭成分留下来了。那个时候,我们宣布要走的同学不能发泄自己的喜悦,每个队的知青点都是压抑的沉闷的。也有撕心裂肺的——哭!
          八月五号,几个青年农民给我们四个要走的知青送了笔记本,并题了字。我对他们说,除了我的初中语、数、外等全套课本,和历史类等书籍我要带走,其余的小说等书籍他们喜欢都可以留给他们。这都是文革前的版本,我是艰难的留下来的。
          由于我经常向张德君借新华字典看,他把这本出版于五十年代的新华字典送给了我。可惜的是,后来字典的封面被邻居的小孩撕毁,从此这本字典连我自己的小孩和孙子也不准动用。
          八月六日,我们接到准确消息,一批知青往东走,一批知青继续往西往十堰那个方向去。
          中号公社只有少数的知青到很远的地方去,他们的单位是国家建委属下的建筑安装公司,在邯郸,在贵州水城。
    我是往东走,到哪里去始终不得而知,这就怪了,怪的出奇。好在一个学校,一个同届,一个班上的好朋友真不少,往东走,不是离武汉近了吗!
          有人要问了,你们那块就没有抽回武汉的吗?有!非常少!我们大队就只有三个人,其中还是一对,说是照顾家中困难。竹条区知青办严主任掌握了不少知青的情况,尽量的把双双对对安排在一起。结果回到武汉,也没有走到一块,到光化工具厂的,到我们随县的基本上没有走到一起牵手的。
          八月七号,走的时间到了。我们的行李由农民们帮助给运到了黑龙堰火车站,说是火车站,其实就是一个慢车的乘降所。全公社被抽调招工的知青都到这里汇合了。这时候我们才明白,往西去的是到湖北光化汽车工具厂。我们往东走的是一家位于随县的工厂。我们也和招工带队的人见了面,问我们要去的工厂是干什么的,他们俩死也不说,只说是很重要的的一家工厂,去了就知道。
          这两人面相很和善,后来在工厂里就知道了,一个是复转军人,8201的,一个是技术员,都是很老实的本分人,那个复转军人还是铸造车间的支部书记。
          到十堰方向的火车来了,他们要上车先走,突然响起了一片哭声,这是那些不能走的女知青,她们大声的嚎哭,我清晰地记得有我们茶庵六队的一个女知青,她是我同届的十班的女生,姓钱,成分地主,还有一个是黑龙堰车站这边的,叫吴X安,其她的知青都是小声的啼哭。我们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们才好。据后来的同学讲,那个六队的姓钱的同学,好几年,好多回都抽不上来。就是地主成分。
          我们的火车从十堰方向的慢慢的开过来,停了下来,轮到我们走了。看到刚才众多的同学们一批又一批的上车走了,黑龙堰车站只剩下留下的他们孤零零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下,我们的心情难受极了,我们也无计可施,也无法帮助他们。
    我们是和去国家建委的同学一起上的车,他们在襄樊火车站转车和我们分手了。


    IMG_20170609_122447_副本.jpg
    这是青年农民送给我的《新华字典》,快五十年了,我一直带在身边。
    (未完待续)
    下节预告:机会来了,我要帮助这些留下的成分不好同学。





    IMG_20170609_122513_副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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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6-11 00:59: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渔樵老叟 于 2017-6-11 01:18 编辑

    (八)招工到底讲不讲家庭出身家庭成份

           招工到底讲不讲家庭出身家庭成份,这是一个没有见诸或者公开的秘密,我在整个被招工过程中,没有听哪一个招工人员说知青被招工以家庭出身为标准,为录取标准。实际上,知青在农村接受再教育后被招工(我们一九七零年的第一批)是不讲在农村的表现的,正如本文开头那位红二代所说,贫下中农们唯恐知青走不了。根本是不愿意留。在有的队,知青就是瘟神。
          奇怪的是,和我一起抽到工厂里的同学,不少家庭是工商业者,资本家,或者青红帮,或者被拉壮丁的旧国军人员的家庭子弟。但是,没有地富反坏右家庭出身的。前面我提到了我们茶菴一队,花园一队的我的老同学,其父都是在文革初期自杀的。都没有被招工。
    我在被招工大半个月后,一封家书到了我的手上,是我的哥哥写的,由我的父亲寄给我的。哥哥说,他马上到我下乡的襄阳县竹条区来招工。可惜这个消息晚来了20多天。我哥哥是武汉冶炼厂的一个车间书记。父亲也许告诉了他我已经到了工厂,是否能通过他把我搞回武汉。我已经动不了了。
           但是哥哥到竹条区招工的消息燃起了我要帮助我的老同学们的希望。我火急的给我哥哥写了一封长信,附注了许多老同学的名字,希望哥哥能把他(她)们招回武汉。
           这份名单里有:周x和、周x平兄弟俩,王长龙,代x华,还有我们鲁庄的陈x琴、潘x平等等十几人。我也写信给他们去找招工的人并告知我哥哥的名字。
           但是据我所知,在这些人中,仅有花园一队代x华被招到了武汉冶炼厂,一同被招去的还有我们襄阳县竹条区知青安置办严主任的女儿。
           我觉得我无颜再见这些老同学。
           我所在的工厂国庆节没有让我们休息,所以也不能和哥哥面对面。在这个期间,随县城关镇修马路,要各个工厂义务劳动,这条马路就是随县当时唯一的穿城马路——烈山大道。
          在修马路的工地上,我意外的见到了我的街坊,我的青梅竹马,我的发小们,他们都是我们在汉口的门对门户对户的儿时伙伴和小学同班同学,只是在小学毕业后我们才分开,我一人到了十八中,她(他)们到了十三中和福建街中学。令我惊讶的是我那位青梅竹马的姑娘,家里就是地主成份,但是也是第一批被从随县草店招工到了湖北齿轮厂。还有的在随县棉纺厂。
           招工讲出身成份,出身地主也招了工啊!这就让人看不懂了。
           春节回家,哥哥也来给我父亲拜年。有必要介绍一下我的这位哥哥。他是长房长子,我是二房长子。他比我大九岁,1958年参军,1968年提干时由于家里对于他谈女朋友过于干涉,以至于闹到了部队,加上他二叔(我父亲国军身份),所以只能干到排长就回来了,回到武汉正赶上修理造反派头头,他被安排到朱红霞、吴焱金、夏邦银等人的学习班。后来才回到原工厂——武汉冶炼厂。后来,武汉冶炼厂合并到了汉钢,这下子有戏看了,前面不是提到了约我们国庆节前回武汉在襄阳火车站被8201深更半夜向毛主席请罪时出来说话的那个同学,又被她妈妈直接从农村拉到了部队当兵的吗,几年后也复原了,给安排到了汉钢。他们呢两人,一个知道这是我的哥哥,一个知道这是我的好同学,时不时聊天,时不时就激烈的辩论,这就放下不说了。
          我们哥俩就他招工一事说了起来,我说那么好的人你为什么不招。他说,你们襄阳地区太不像话了,招工一开始,就拦住我们武汉的工厂,不准我们下去。非要等你们襄阳三线工厂把好的都挑走了,剩下的都是家里有问题的,你叫我们怎么招工?
          我:我家有没有问题,对门的X玉有没有问题,人家工厂为什么都招了?人家那周X和兄弟俩,还有王长龙,陈x琴怎么就不能招上来。
          哥哥也许恼了,正色的说:是你招工还是我招工?阶级斗争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阶级成份你到底懂不懂?阶级斗争是长期的,谁不想要那些历史清白的知识青年。地主,反革命分子,右派分子,畏罪自杀的他就不会打下阶级烙印?他就不会以后惹下麻烦?我看你总是提那几个姑娘伢,是不是有你的女朋友?我告诉你,成家也要讲一讲阶级成份!
          父亲在一旁说,他们队里的姑娘伢都到家里来了的,我觉得有一二个蛮不错,不晓得是不是这个伢?我看了相的,是生儿子的相。
          “二叔,婚姻大事在政治上也不能马虎,特别是您家被抓过壮丁的,更是不能马虎,莫要搞得子子孙孙都留下遗憾!让子子孙孙不得安宁!”
           我彻底的无语了。
           第二年,我厂里又招工,这次划定的地区是武昌县,去招工的人员就是我们第一批中来的两个知青,一个女的是来自襄阳县装甲兵五七干校的部队知青,一个是襄阳县籍的知青,一进厂他们就积极地申请入党。他们在武昌县的五里界,金口一带招了二百多人,这些新工人大多是武汉硚口汉西一带的伢,还有就是纸坊、五里界、金口,乌龙泉一带的本地知青。成份那是一个个个好。但是一进厂就通娘骂老子的说受了骗:什么他妈的做坦克的军工厂,个狗日的,哄老子,老子不进厂,就在梁子湖捉鱼也比来到个鸡巴随县好唦!个婊子养的,这一哈把老子们害到这个鸡巴地方,离武汉越来越远。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招工的成份论有,但也是被人掌握了!
          过了好几年,我的那些成份不好的同学终于被抽到了不同的工厂里去了:陈x琴和周x和两兄弟还有在黑龙堰车站送我们时哭的撕心裂肺的吴x安到了襄阳湖北汽车灯具厂,这个厂和襄阳轴承厂挨得很近,襄阳轴承厂有我们很多的十八中同学。王长龙据说到了焦作一家煤矿文工团,还有潘x平据说到了丹江铝厂。
          周x和的弟弟周x平别看是68届的,到了灯具厂,搞了不少的技术革新和创造发明。在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我有事到襄阳,到他们的厂子里去看他们。一晃快二十年了,见面自然有很多的唏嘘,我不忍提我们走后他们所受的打击。但是讲着讲着我们常常没有话讲了,只是静静地相对坐着。
           再来讲一讲我对农村的个人感受。鲁庄生产队无疑是一个很典型队,他学大寨,纯粹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但是,他没有瞎搞,都是农民下死力的苦做,目的就是让日子过得好一些。这其中既有农民的拙朴,也有聪明的狡诈。鲁道成队长在那时是大队,公社,区里都不敢招惹的主,都知道他在明里学大寨,实际搞资本主义,三级政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到公开打着知青的牌搞资本主义就更没有人管了。他要是在改革开放以后,肯定是一个好典型也未可知。只是在1995年,有一个单位请我做顾问,到光化去考察业务,车子路过杨岗,我看到鲁庄没有很明显的变化。基本还是那个样子,这就让我很不理解了,难道政策好了,反倒不会搞了吗?
          我说农民的狡诈,自然有我的体会,前面说到招工划“支拨”,队里应该给我们“支拨”两个月的口粮,而队里只给了一个月的“支拨”。在工厂里,厂里只给我们一个月的粮食供应,要不是家里紧急寄粮票,我们就要饿死。写信问队里要,说没有。我在生产队里挣下的粮、油,柴草,两个人也吃用不完撒,人一走,队里都抹脸不认了。
           到了1970年底,队里分红,要我们知青回队里去拿。我委托一队的龚怡生(我的同学)代我领回来,他说,我分了120元。我一看就知道被克扣了,怎么会是120元整呢。八月中秋我就没有拿钱。算了,人走都走了,从“支拨”上就可以看出他们农民的小心眼。
          我母亲早就要给我买一块手表,我一直不要。当时,上海牌手表是120元一块,连表带125元,我就用这个钱给我母亲托人搞了一张票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这块手表后来走时不准,修了好几次,现在虽然不用了,但是我还是保存着,保存着年轻时的记忆。
          一九七五年,张德君和一个老农民由于到随县买耕牛到我这里来了。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交谈中,他们承认了分红,划支拨所做的手脚。也讲了我们走后陈x琴、潘x平的孤凄。张德君说,我走后,又分来了知青,这来的知青就不好好的出工了游手好闲,队里一点办法也没有,说起来就说小吴好,就一个小吴好,做得。
          张德君说:小李、小计、小陈、小潘四个娘娃就是小潘长得差点,你怎么一个也没有好上。我只有苦笑。感情要是讲政治,还是感情吗?
           张德君又告诉我:几年前xx和xx自杀了。
           前一个xx是地主婆的大儿子,也是地主的遗腹子,后一个xx却是贫农的儿子,怎么也自杀呢?
           他告诉我,由于找不到媳妇,绝望了,他们两人相约用鸟铳对准太阳穴,用脚趾头扣扳机自杀的。
           农村讨媳妇太难了,(此处有删节)
           我叹息世事沧桑。
           后来没有几年,取消了阶级成份。我不知道,要是早早的取消阶级成份,我们的生活又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我始终没有问农民给我的鉴定是什么,但是,我猜到了,应该是一份很不错的鉴定。因为进厂后无论是徒弟的婚姻还是我的刚直不阿(e)都带来了麻烦和陷害甚至是投毒杀人的陷害,然而,就是不了解我的8201的老转们,也准确的说出了我曾经的往事。我知道,他们应该看到了我的鉴定,因为只有队长,贫协组长,张德君他们才知道。

    IMG_20170611_004954_副本.jpg

    这是用工分挣的钱买的“上海牌”手表,我一直保留着。保存那一段难忘的青春岁月。



    (全文完)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7-6-11 02:21:1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气读完,不胜唏嘘

    记得刚改革开放不久的80年代读过不少知青文学,通篇都是血泪的控诉,很黄很暴力

    时隔30年许,这才读到一篇纯汉味的知青生活写实篇,,,你们这些“伢们”太不容易了

    呛偶乐种有幸逃过做知青命运的成分不良的小弟实在是太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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