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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渔樵老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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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们年轻!(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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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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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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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5-30 10:42:23 | 显示全部楼层
    zkaglm 发表于 2017-5-29 23:36
    太晚了,明天再细看。

    谢谢能入你的法眼。
  • TA的每日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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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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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5-30 10:4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学到老 发表于 2017-5-30 05:34
    讲自已亲身经历的事真实可信,也是需要勇气和才智的!

    谢谢好朋友鼓励!后面的内容也请你继续点评!
  • TA的每日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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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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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5-30 12:41: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渔樵老叟 于 2017-5-30 13:02 编辑

    上接二楼

    (三)烧窑的,卖瓦的,我也干了的。

           鲁庄有近七百多亩田地,庄子后面有齐展展的120多亩的地,庄子前面即南面也是近二百多亩的地,这些地是当家地二年三熟:即麦子、棉花、芝麻套种。冲里的田是冷浸田,种不得稻子,长期荒着,后来改种藕。再拿出一些地种菜,由于彻底的学大寨,农民没有自留地。什么粪呀粑粑的都是队里的,所以农民平时不拾粪。其中一个张姓老头专门种菜,忙的时候队里就派人过来帮忙。有必要说一下这个张姓老头,他有一个女儿,一个小儿子。女儿身材高挑白净模样俊美,说的人家是襄樊市公安局的。还没有过门。大家一起出工的时候就免不了嘻嘻哈哈的打闹,队长不高兴了也没有法子,因为是和知青们一起。
           锄麦子是很快乐的。有一回大家开玩笑,我对张姑娘说了一句“你搞得么斯唦!”张姑娘一听,脸皮涨的通红,腰儿一扭扛起锄头到别的垄沟里去了。当时我一下没有明白过来,听到大家嬉笑着起哄,我这才知道失言了:这襄阳古风,对未出阁的娘娃(黄花闺女)是不能说“搞”“日”等有涉性动作的字的。说了就犯忌。好在我是知青,改口很难,告知了还说漏嘴也不十分为难。但是我们武汉的女知青就不讲这些,“搞”啊,“日”啊脱口就是,老少农民都是掩口偷笑,笑个不停。所以刚开始借知青到来,青年们晚上拿喇叭,提个马灯在庄子中间“喊”毛主席语录,男农民故意的选择毛主席带有“搞”“日”的语录提示,女农民就“喊”。女农民也很鬼,知道男农民使坏,就不“喊”那个字,绕过去。现在有了女知青毫不顾忌这些,鲁庄的娘娃们就把“喊语录”的工作推给女知青做,我们那四个女知青也不含糊,你选哪一段语录她们就喊那一段语录,农民们就在屋里笑。时间长了,喊语录也慢慢的懈怠了,最后也不喊了。
           1969年的春耕到来,不卖豆腐的时候,队里就安排贫协组长和我整秧底子,提篮撒种。也是两条牛一具犁的犁田泡草肥。三四月的天气,一大早就卷起裤脚在田里“浩水”整秧底子的时候真是春寒料峭,早晨水的那个冰冷让人寒战不已。整天裤脚就不能放下来,有空站上田埂子,稀泥巴在体温的作用下慢慢成了泥壳。说不定刚干了,又下到田里去。
           当时的口号是不插五一秧,红花草要在水里沤烂就必须提前泡水犁田沤草肥。秧底子弄好,我就加入到七八具犁铧子中去。春天来了,万物萌动,出了牛棚的公牛奋不顾身的往母牛身上爬,我起先不懂,拿着鞭子就赶,赶不动就抽。套上了犁,牛儿也就苦苦的劳作了。也许对于牛儿,早晨出牛棚是它们回归牛性的一瞬间。最苦的就是犁田,犁泡了水的红花籽田还没有走两三步,齐腰深的红花草就把犁缠得死死的,犁铧尖在红花草上杀不进土里去。
           掌犁的人要把几十斤的裹满草肥的犁用肩膀扛出水面,边用手扯掉草肥,在继续犁,还没有犁两步,又重新扛起犁扯草。犁田泡草肥的水很深,要过膝盖到大腿的一半,裤子基本是湿的。到现在,我的关节炎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这么说吧,除了耙地我没有做,农活我都做了。耙地是安排十六、七岁的半糙小子们做。因为人要站在耙上,成年人体重大,牛拉不动,这是要体恤牛,爱护牛。
           秧整了,苗出的嫩绿嫩绿的,齐崭崭像毯子;田泡了,一汪一汪荡着水纹。麦子在拔节,应该歇一歇了,且慢,全队的主要男劳力齐刷刷六十多人,肩扛冲担绳子过汉江到对面山里去买柴。襄阳的汉江以北没有山,不产柴草,农民就是烧秸秆和麦秸。
           前面提到鲁庄有两口烧砖烧瓦的窑,烧窑的燃料就是茅草和栎树枝和杂树枝叶,这些柴草要过汉江到庙滩这边的山里买,买了再挑到汉江边用船运回到茶庵,再组织全庄的男女劳动力挑回到四里之外的鲁庄。第一步就是精壮劳动力进山搬运柴草。
           汉江的水很清澈,有时候是可以徒步涉江而过的,有时候就要乘坐渡船过江。过了江沿着江边嶙峋的小道前行要经过白马洞,我们进去过,很深,农民说此洞通四川。我知道地理,这里离四川不知几百千里。通四川,还通五川的?我们在一个叫“绵羊浆”(口音)的地方在农民家里住了下来,然后就到二十多里的深山里把柴草挑出来。一担柴草一百四十斤左右,近二十五里的山路是不能歇的,只有左右换肩,这样的强劳动往往连续五六天,七八天,我倒没有觉得什么,这期间又有两个同学安插在鲁庄,一个是我的同届同学,一个是三阳路中学的,他们是邻居,被区里严主任安插在鲁庄,当然是男生,我的同届同学就是我在《说到再一再二到再三,当年有人牵着小伢到我家求作证。》中的那个“你”。
    http://bbs.cnhan.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0919009&fromuid=12435114
           他们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强体力农作,找区里严主任给调换到团结大队吃红薯去了。后来我的同班好朋友来和我作伴,我们这个知青点基本稳定在四个女生,两个男生。但是,我的好朋友也受不了农活的繁重,一再提出要上工地,要去水利。这是后话。
           生产队为什么要这样拼着老命的烧窑呢?原来,这是鲁队长的又一个“学大寨”。
           学大寨,建设新农村。鲁庄是这样搞的:做新农村,把四散的住宅集中一起做成一排排的一户挨一户。自己和泥脱土坯,土坯里参入切短的稻草然后用木模子制成土坯砖,这一点和黄陂孝感的土坯有所不同,黄陂孝感是把留着稻兜子的稻田用石碾子压的平平的,结结的,再用专用的刀划成一块一块,再用人力拉,后面掌刀的人用刀平铲起来翻到一边晾晒干。
            队里规定每家自备檩子椽子,青砖青瓦队里送若干,剩下的砖瓦农民自已掏钱买。队里无偿的提供人力,算作出工。在麦子没有黄熟,秧田都已经备好后,就是给农民做房子的时机。所以砖窑是开足火力日夜不停地烧砖瓦,四周农民做房也是到鲁庄来买砖瓦。这是一大笔可观的收入。
            队里不仅提供劳动力算作出工,而且还提供香烟,香烟就由我来保管,我来发烟,我不上房上墙做砌墙架梁的事,其实这类事对于我来说驾轻就熟,我会。我只是递递砖,牵着牛和泥巴。不抽烟的人都知道,拿着烟也会经常忘记发烟。所以总是农民们提醒我才记起给他们散烟。烟很差,是当时最便宜的一种,当时襄阳有一种烟叫“”“鸿雁”好像是2角6分钱一盒,队里给做房子买的烟好像是1角几分钱一盒的。所以在我贴的我的小藤箱子说明里我说这个小滕箱子装满了现金,香烟就是如此。且慢,小藤箱里还装有我的同学的香烟,那都是“游泳”“飞马”“牡丹”等牌子香烟。
            是不是我不抽烟,队长又让我管烟呢?这个没有答案。只是每当夜晚,这些光棍们就会到知青点来玩,要吃烟要撩妹。我的同学就拿他的游泳飞马给他们抽。我管的烟是不能动的。尽管它很差。
            即便是这样,也不是每家农民做得起“新农村”新房的。首先木料难觅。这里很怪,树木极少,汉丹公路上种的是柳树,村庄里即使有树也是枣树,再就是榆树。枣树很坚硬,是做榨油器械的材料。榆树都很小,一般就是漱口杯粗细。做不得房子。不像现在,村庄都是掩映在浓荫树木里。再就是没有钱,即使队里承担了一半的费用,对于贫穷的农民来说,另一半也不是个小数目。农民们的新房都是用青砖从地基包土坯墙包到两米高,其上都还是土坯,用青砖包墙是防止雨水的侵蚀。我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愿意住到一起,你想想,原来多开阔,现在大家挤到一起无形中受到支配的土地资源就又少了,也没有隐私。虽然已经剥夺了自留地。
           到我离开鲁庄,鲁道成队长的新农村还只搞了1/3。
           麦子渐渐地黄了,我亲手育的稻秧也有二三寸长了。
           田家少闲月,
           五月人倍忙。
           夜来南风起,
          小麦覆陇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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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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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5-30 14:48: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渔樵老叟 于 2017-5-31 13:35 编辑

    上接十三楼


    (四)插秧割麦两头忙,一天要备九天粮。
           我住的牛棚门对着南面,微风徐来,渐渐黄熟的麦子泛着金光,麦浪一起一伏的煞是好看。且慢,要插秧了。
            农民说:“插秧割麦两头忙,一天要备九天粮”。大清早,娘们都去扯秧,顺手就用秧苗一绕扎成一把一把的。几架耖子把泡好了的田耖得平平的,其余男劳力把秧把子挑到田边,站在田埂上丢秧。这丢秧把子也不是瞎丢,要均匀到插秧的人手中的秧刚插完,身边就有一把秧等着。
           田,我耖了的,不是个轻松活,也是个技术活。慢一点要被插秧的大部队撵的像兔子飞。所以我去挑秧,再就是丢秧把子。完了,就要下到田里加入到插秧大部队里去。
           低头插秧,看到水田里的倒影的蓝天白云,忽然有几句诗冒了出来:

                      手把青秧插满田
                      低头便见水中天
                      身心清净方为道
                      退步原来是向前

           但是清静不了,腰疼的钻心。可是大家都不休息,我也不能休息,这时我发现一个现象,要是离庄子近呢,就有三五个的娘们娘娃结伴往庄子里去,好半天才出来。大家也不管,过一会又有另几个娘们娘娃到庄子里去。要是离庄子远呢,她们就结伴到坡下或者僻静处去,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去小解。男人们呢,有时也寻个坡下撒尿,掏出烟袋杆美美的抽一袋烟。这也是休息踹口气。苦了我,我不抽烟,就盼着休息。撒尿的人多了,队长也就发话休息。我把破棉袄铺在田埂子上,把腰摁在田埂子上头和脚向两边的田里垂下,缓释一下我的那个腰。
            到了正午做饭的时候,每家可以回去一个娘们做饭,这一份工作就是她们四个女知青轮换。没有我们男知青的份。
            不插五一秧,坚决不插五一秧,公社派人到各个队里督查。
            秧刚插完。一片金灿灿的麦子就要开镰。
            我大发诗兴: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
               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割麦子时暑气正盛,头上是火辣辣的太阳,脚下是像蒸笼一样的暑气。起初我们知青不识黑,上烤下蒸,就穿着汗衫背心短裤割麦,半天下来,两手臂和大腿被麦草麦穗子拉的一道道血痕火辣辣的疼。赶紧穿长衣长裤。
            麦子多半是用牛车拉到稻场上。
            1969年的麦子真是长得好。可惜一收回到稻场就下雨,就下雨,一下就不停。堆在地里、稻场上的麦垛子都长了芽。那一年我们吃的就是长了芽的麦子,粘粘的发不起来。做面条也不行,很不好吃。
            双抢我们总算是熬过来了,天气也是越来越热了,应该挂锄了吧,应该歇歇了吧。全队的男女老幼都到田里戽秧草,就是在稻田里用脚把草戽到泥里,遇到稗子就扯起来。这个活很轻。
            菜园子里的甜瓜也熟了,要到太平店去卖瓜,我是坚决不去,这时候挂锄,我在大太阳下走四五十里卖瓜,一去一来还不搞死人哪!
    要去,就去上水利工地,很多知青都去了,就是我们茶庵大队的知青一个都不准去!
        提到知青上水利工程,我心里就有一种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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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7-5-30 18:56:5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多农用字词都不晓得么昂读,还得问度娘才晓得

    为何搞水利工程会悲戚?请快快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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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2-4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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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发表于 2017-5-30 19:51: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三阳里 于 2017-5-30 19:54 编辑

    期待后面的述说;老插见老插,鼻涕眼泪往下刷。
    前大半个月,我在一大群老知青面前说,对下放生涯,我认为是青春有悔,后被当面反击。因为他年长,又尊敬个人的信念,没有反驳。

    点评

    谢谢三阳里给我鼓劲。  发表于 2017-5-30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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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7-19 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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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发表于 2017-5-30 21:16: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学到老 于 2017-5-30 21:33 编辑
    渔樵老叟 发表于 2017-5-30 10:44
    谢谢好朋友鼓励!后面的内容也请你继续点评!

    不好意思,我的写作水平远不如您好!只有为您喝彩! 161447i44rrmss03z03kyv.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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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楼主| 发表于 2017-5-30 22:22: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渔樵老叟 于 2017-5-30 22:33 编辑

    (上接14楼)

    (五)上水利——痛失同学和批斗地主的反思

           在农村,一年到头有很多的外派劳务,主要是水利工程。襄阳县当时就有焦枝铁路和丹江口水利枢纽工程。我们中号公社离焦枝铁路远。没有任务,丹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常年都有。但是我们中号公社及以下各大队的知青都没有上丹江口。就连到庙滩那边山里打炮眼放炮采石也没有知青的份。据说丹江口集中了有很多的知青,很好玩。但是我们只能在队里苦做,各个队常年派上水利工程的都是即将成年的半糙子青年,精壮劳动力是不能上工地的。只有难以驯服的知青,追鸡撵狗的和不会农活的知青才被队里派上工地。我很想去水利工地。
           1969年襄阳桃子成熟的时候,队里派我上了汉江大堤。前面我提到过汉江南岸是山石嶙峋的江岸,北岸是沙土大堤。每当汛期来临,容易让江水掏空堤脚形成管涌。就要给大堤放柳枕护堤脚。
           柳枕是用树枝包住大石块用绳子捆住长五六米直径五六十公分粗的石捆。柳枕已经准备好了,堤上一个连一个。我们茶庵大队只负责茶庵地段,每个队出一至二个人。杨岗六队有我的同学叫梅生平。是一个很帅气的小伙。我们干了一上午,基本上完成了当天的任务,中午在房东家吃了饭后,梅生平说天太热了,要拉我到江里玩水,我说我不会玩水,也要他莫去玩,危险。在呆一会太阳偏了就回家去。梅生平说:长江我都不在话下,这小小的汉江算什么。执意要去。我们跟房东说着话,不见梅生平回来,太阳偏了,大家要回各自的队了,还不见梅生平的影子,这才觉得不对头,急忙上堤寻找。在一处回水湾处发现了他的衣服鞋子,到处喊人没有人应答,有一个农民说,是看见一个人下水了的,但是没有注意他起没有起来。我们连忙向大队报告,这下子大队慌了,一边派人问六队梅生平回家了没有,一边组织小船探寻,一边向中号公社竹条区知青办报告。
           当天过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几艘小船用滚钩打捞就是没有任何迹象,区里通知梅生平的父母,第二天过去了没有人,整个中号公社的知青都知道了,特别是我们十八中六六届的同学,大家从1963年到一起已经相处六个年头了。现在一起来的就这么消失了一个,怎么不焦急不哭,女生们都哭了,男生们也暗暗流泪,只希望出现奇迹。
          第三天,梅生平的尸体在襄阳附近浮了起来,已经肿大的变了形。那个回水湾下旋涡一个接一个。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段。他就此把一条命留在了茶庵江边。
          队里用棺材装殓了他,埋在汉丹公路边杨岗生产队知青点的坡上,正对着我们五队知青点。下葬的那一天,梅生平的父母几乎哭晕了过去,有一个20岁的女子又是哭又是板的,有人说这是梅生平的女朋友。触景生情,来送行的知青同学们都哭了,现场一片哭声。一直到现在,老同学们在一起还在谈梅生平,也说我当时为什么不死死的阻止他下水。
             梅生平是独子。我很难想象他的父母的心情,伤子之痛要多少年才能平复。
            竹条区和中号公社向各队紧急通知,不要让知青们上水利工程。
           尽管如此,我们队经常过江到对岸买柴草,买木料,哪一回都有我,但是我们都是大队人马。
           1969年年底,要派人上红水河水渠工程,我们两个男知青都上了工地。就是挖渠,全县来的人很多。按理也没有特别的事迹可说,但是,这一回发生的事和我进厂后发生的事如出一辙,给我的教训很大——无意中伤害了别人。
           这一次伤害的是一个地主。在挖土时,六队的一个地主和另一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说闲话,我听得说“过去有些事哪里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心想,你是地主,说话应该谨慎,萝卜也要拎泡了唦!晚上和另一个关系较好的知青日白说起这事,没有想到他向民兵排长讲了。乖乖,开批斗会。民工们集合起来斗地主,斗地主婆我在鲁庄经常看到。这一回斗地主就完全是我引发的,地主的女儿也在工地上,怄气的大骂她的父亲。
           谁知道几年后在工厂里,相同一幕又出现了。那是1971年,我上中班,早上就到随县街上过早,吃了两个油饼喝了一碗猪肝汤后在街上闲逛,厂里的伙食很差。在街上遇到车间支部书记,他在剧院开什么会,中途溜出来就看见了我,对我说,现在批林批孔,你组织几个人把厂里档案室给封了。我一听就懵了。我怎么去封档案,我算什么?这个人真是胆大妄为,不吃亏才怪。
           我也没有理这茬事,书记回来也没有提这茬事。这样一晃就是三四年过去了。1975年在反击右倾翻案风时,这个书记文革时就是个造反派,这一回又成了学习班的对象。在国庆节回武汉的闷罐子车上,大家无事就谈起了家常,不知怎么就说到书记身上,我多了一句嘴,说:几年前我就感觉他要背时的。一个由我提拔的班长说:何以见得。我就讲了他要我封档案室一事。
           节后上班,有专案组来找我了解此事,我一听就知道是这个手下的告了密,就怪他不该说,本来这件事就没有发生。他说不是他告的密,而是廖某某,此人正是我的徒弟,但是我很不喜欢他,此人惯于趋炎附势。正在要求入党,这不正好是一个枕头。
           世事就是爱捉弄人。1979年我和我的徒弟以及这位书记在另一个车间汇合了,书记复职还是书记,我就尴尬了。不能说,不好说,不便说。徒弟是满面春风书记着力培养。书记就不知道,真正杀他一刀的就是他刻力发展入党的廖某某呢。后来我和这位书记的亲家共事,在办公室一次闲聊中我才说破了此事。书记亲家说他们都以为是我告的密。所以这两次事件我终生难忘。
           后来取消了“地富反坏右”我常常想,杨岗的那一位地主现在过得好吗,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那一次的斗地主。

    (待续)

    预告懵懂的情愫就不写了,后面就是招工的内幕。

  • TA的每日心情
    A
    2016-12-4 19:09
  • 签到天数: 80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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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发表于 2017-5-31 08:49:24 | 显示全部楼层
    无意中转述的话,居然有两次,且两次伤了人。读来,叹息。

    多年后的自省,值得赞一个。只是以后注意,话到嘴边......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7-5-31 10:20: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zkaglm 于 2017-5-31 10:34 编辑

    我是一口气看完的,值得收藏,这可是珍贵的史料。我相信楼主的为人,绝不会带有目的性,不会偏心,这都是真实的再现。从鲁迅笔下的农民到毛时代怎么可能一下都变成圣人了呢?某类人那些带有强烈目的性的阉割了的所谓回忆录我是不会看的。
    为什么一部电视剧《老农民》能引起那么多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的共鸣,而引起某类人的恐慌还要组织起来批斗(可惜没造成多大影响,反而激起更多反弹),人家农民都没反对没有抗议。真实的才是珍贵的,是经得起历史的。
    楼主应该也爱写日记吧,期待更多好回忆,不要在那些病人身上浪费时间,写点这个多好。真实的东西好看,精彩,整理一下可以出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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