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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花楼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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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的武汉老行当(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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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楼主| 发表于 2019-3-15 13:09:39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六、染坊(染匠)
       在我们花楼街百子巷有个德元里,靠里分口曾有一家染坊,主人家姓张,他家的姑娘叫芳芳。
       百子巷的地面曾是青石板铺成的,不很平整,却很光滑。两边各有店铺,是用木板装饰的门面,没有窗户。染坊店面不大,显不出什么气派,像普通的小户人家,但比别家多了一种臭碱的气味,很不好闻。染布的时候味更大,一条小巷子的空气,都被他家熏着。尽管这样,巷子里各家都是做生意的,有做白铁的敲打声音吵人,有的开炭圆铺的炭灰洒在地上不干净,人们互相理解,相安无妨。
       染坊里收一些白布,有手工织的白粗土布,也有机器织的白洋布。白粗土布幅窄,面宽,上面分布着不均匀的小小线疙瘩。记得外公老家鄂州葛店岱庙的二爷就曾将二娘织的土布带到我们这里染色,说是比当地染的好些。那些白洋布幅宽,要平坦细腻很多。
       染坊里的染匠就是芳芳的老爸,张师傅,他接手的布,用手在台面上一量,会一口说出准确的尺寸长度。那木制的台面上有刻度。再与顾客约定,下一周某一天就可以来拿了。所要的老蓝、毛蓝、印花或不印花的,张师傅都记在心里,布上也做了记号。
       染坊的染作时间,大多在清晨。德元里里分口摆有染缸,缸里冒热气,白布在滚水中换了颜色。张师傅手上带有黑色皮套。那布绞出水后,晾在里分口一侧搭好的木杆上。这些染布在阳光下随风飘荡,小伢们往这里走或玩,都不敢碰,怕沾上未干的色彩。
      说来也怪,当软中略硬的新布蹭到我的脸上,那气味就变得十分好闻,有一股沁心的异香。张师傅笑眯眯地卸下这些染布时,折叠得非常整齐,只等顾客来时交到其手上。然后,有的顾客再把这些染布送到前面不远的李发财裁缝铺,不久染布就会变成顾客的新衣服了。我至今回忆起来,那个时候,无论生活多么没有色彩,最普通的人群,也会用他们的智慧,让黯淡的日子光亮起来。
       生活在不知不觉里改变,张师傅也老了,做不动了,后来染坊就消失了,这一手艺也失传了。因为依靠这一行已经不能养家糊口了。但是,昔日染坊的味道,依然在我记忆里清晰如昨,老街坊之间互相帮衬和关照的情感也使我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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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楼主| 发表于 2019-3-23 11:34:18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七、澡堂工
      老武汉人因为住房就只那个条件,以前有两件事家里不好解决,一是解大便时拎得裤子往公厕里跑;二是冬天不好洗澡,就只得去浴池,或者叫澡堂。离汉口生成南里的大同旅社开的浴池蛮近,小时侯就跟随大人进那热气腾腾大屋子。浴池冬天生意好,越是过年过节生意更好,那就在门口买票再排长队等候。只听里面澡堂工叫道;“来一个,来两个......”你就进去,那是前客让后客。一条条相对的躺椅,或者叫躺床吧,就有好多好多。有的人洗完澡还躺着小憩一下,搞一杯茶运运神;有的人伸出脚让澡堂工中修脚的师傅修理修理;还有理发的、推拿的,项目不少。别人的事不管,你来洗澡就快点脱衣服,
      那时澡堂休息的堂口里不设顾客存衣的柜子,而是由澡堂工用叉棍举起衣服高高地挂在座位上面,靠近天花板的木横条上的木钉子上,顾客洗完澡后,再由澡堂工叉下来,真是干净利落,并保证洗澡人的财产安全。在冬季,人们都穿着厚实的长袍或大衣,但澡堂工叉衣时,也能运用自如,用叉棍从衣服的袖管中穿进去,很快朝上一顶,再重再大的衣服也能一下子挂上了木钉子上面去。这是当时澡堂师傅多年练出的一个“绝活”。
       你的衣服用叉棍被挂起来,你就披着浴巾进池子。当然,浴巾留在外面。浴室的门不很大,那厚重的木门也能随进随关,所以很容易聚热气,每当池水升至一定温度时,整个空间便气雾弥漫,热气腾腾,身临其境,犹如桑拿无异。让人血脉舒展,疏筋松骨,大汗淋漓,这样蒸一蒸,泡一泡,真可以做到“百病消除”了。
       里面有的有三个或两个池子,水温有烫有不蛮烫的,主要是泡格子,烫得人汗直流,舒服。身子受不了的人少泡一下,坐在池子边搓格子,那个要在池子里用肥皂,必会遭人骂。池子里也有澡堂工帮你搓背,那是要收费的。如果泡一次不过瘾,也可以再泡,泡多少次没有人说你。泡够了,再出外间打肥皂冲淋浴,这个澡就差不多洗好了。
       旧时的浴室不像现在在大池内洗完后,可在大池外的凉池内用热水喷头冲洗一下,而是在凉池内放上一只盛满热水的大缸,里面放着几只木瓢,洗出来后就用木瓢舀水冲洗一下头脸及身子。澡堂里的伙计则不停地用皮管子把水源源不断放进缸中。当然这是很原始了,但也不失一种现在已经看不到的浴室的“水文化”了。
      出来你再披浴巾回你的位置,澡堂工递来热毛巾擦脸擦胸;递来干毛巾擦脚。不需要别的服务稍坐一会儿要穿衣服,澡堂工把你衣服叉下来,你穿好走人,也来个前客让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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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 13:44:45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八、来会
       建国以前,一般老百姓是无法从银行、钱庄贷到款的。银行钱庄不向他们放贷,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有多少可供抵押的货物。而房地产、银行、钱庄不太愿意接受,生怕惹麻烦。那老百姓就想出法子,在外筹借不到,又无值钱物件抵押典当,来会就是他们集资的办法,以解决在生意上生产上需要较大现金或嫁姑娘娶媳妇等重大用项。
      来会有两种形式,即标会和摇会(后来的互助会)。
      标会是由集资者,即俗称会头者出面游说,登门拜访自己心目中的出资人(即来会的)。要把人数及组成、出资额和会期告诉出资人,征得他们同意。然后到约定的日子到指定的地点,出资人和会头全部到场。大家开会正式约定出资额和会期,是十天一会还是半月一会。定好后,大家把出的资金(会钱)交给会头。会头收下后,请大家吃饭。酒菜可丰可简,可在家办也可上馆子,也有在茶馆进行,烟茶招待不可少,然后吃点心。
      这一般是君子协定,不签字画押,靠诚信,讲味口,以后还要在社会上混的,信用是第一生命,头等重要的。也有正儿八经,谈好条件后即请一会写字的人在会头预备好的锦执上写上某年某月某人来会交钱多少,由会头盖章或按手印。着锦执是过去私人间经济往来、时间有较长采用的,记载给付钱款或货物的一种简易账册。其外壳为硬纸质扁形外套,大小为96开左右,内芯为白纸连折册页,可在上书写。写完后可折好以便插入外套中。因为外套上裱有锦缎,故名锦折儿,房东房客、雇主帮工间多采用。
      摇会和标会基本相似,只不过是得会不竞标,由摇骰子得点数大小来决定。地点一般还在会头家,用一小瓷盘子,放六只骰子,用小茶盅盖上,端起摇三次放下,揭开看点数,谁点子大谁得会。得过会得人下次就不用摇了。摇会是来会的和会头每次都出全额会费,这是和标会的不同之处。有人急等钱用,手气不好,摇不到,有人手气好摇到了,似乎不需用。于是急等钱用的和摇到协商,给多少好处,拿去做生意或还债,是他俩的事。
      建国后,还曾有过此现象,我妈在3506工厂里就曾与同事来过会,已解决家中燃眉之急。到20世纪60年代及文革以后几近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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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11-9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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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2019-4-6 12:48:39 | 显示全部楼层
    花楼百子 发表于 2019-3-15 13:09
    五十六、染坊(染匠)   在我们花楼 ...

    染坊是不在了,但手艺未失传,至少我还活着,还在染布。谢谢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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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楼主| 发表于 2019-4-8 15:26:37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放马南山网友关注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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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楼主| 发表于 2019-4-8 15:31:11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九、电报局
         清代光绪七年(1881年),左宗棠奏准将上海到南京的电报线路延伸至汉口,1884年竣工。原招商局汉口分局内的电报局在汉口熊家巷江边,是武汉最早的电报局。汉口开始出现电报服务,这也是武汉电信事业的发端。电报业务的出现大大加快了信息的流通,为大众传播提供了最便捷的通讯手段,因而获得了广泛的应用。对电报这一新生事物的神奇功能,当时一首《汉口竹枝词》是这样描述的:“水线今仍属大东,发明电学最灵通。鱼磷雁足无穷意,都在机关十字中。”这首词将电报与古代指代书信的鱼雁相提并论,并慨叹其“无穷意”,可见电报这项发明对当时武汉人生活的影响之大。
         到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汉口已是全国电报接转中心之一。而西门子洋行凭着过硬的质量,在武汉的电讯设备经营业务中独领风骚。1912年,武汉建成长波无线电台,是中国第一批建立无线电通信的城市之一。汉口电报局旧址位于今中山大道1004号,与天津路转角处,大楼建于1920年,由汉协盛营造厂施工。建筑为四层钢混结构,采用汉阳产铁砂砖贴面,转角处做三边形处理,为现代主义风格。整座建筑只有檐口下方带有一些装饰物,其余墙面均平整简洁主入口设在转角处,大厅位于正中,采用中庭式采光天窗,结构紧凑,布局合理。抗战期间,这座建筑中段曾被炸毁,1946年进行了修缮。建筑现为中国电信武汉分公司营业厅,为武汉市文物保护单位
        1920年西门子洋行迁入新落成的大楼,与汉口电报局共处一楼。如此的格局是为了便于彼此之间的业务合作。当时汉口电报局、汉口电话局与西门子洋行业务往来频繁。这两家机构电讯设备的引进、安装乃至于技术管理等业务,均有赖于西门子洋行
       1937年,武汉有线电报电路已经通达全国约40个城镇。20世纪30年代,随着电子管的发明及应用,武汉建成短波无线电台,开始了长距离的无线电通信。
       武汉初创电报局时,主要是为官署传递消息,民用很少。电报的种类,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都有不同的规定。其中,1933年武汉兴办的交际电报业务,独具特色。交际电报是由电报局专为庆贺、吊唁、慰问、迎送、答谢等用途,拟定现成的辞句,供发报人根据不同挑选使用,当然用户也可自拟辞句。
       交际电报的纸张及封套也有特别规定,一般分绯色和紫色两种颜色,吊唁用素色的,其余的用途则用绯色的。除此之外,交际电报发报人还可以附上邮政总局储金汇业局发行的礼券,赠送给收报人。
       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电话、传真、互联网的强烈冲击,拥有百年历史的电报业务逐渐减少,加急电报和特急业务“门前冷落鞍马稀”,慢慢退出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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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楼主| 发表于 2019-4-25 13:30:49 | 显示全部楼层

                                                                               六十、轿夫

      轿子是一种比较原始的代步工具。清朝末年,在人力车、汽车等较为先进的交通工具尚未出现以前,轿子是主要的公共交通工具。一般达官贵人、富商大贾外出,都是以轿代步。小康之家的老人和妇女走亲戚、赴婚丧宴请、上坟踏青等,也多租轿代步。
       轿子在武汉经久不衰,达官贵人都视出行坐轿子为气派,当时武汉的繁华路口都设有“轿码头”,“轿码头”的设立需经过当地县府批准,官府派人管理。在汉口、武昌的沿江、河渡口一般都设有轿点,街头巷口则轿行较多,市民租用颇为方便。
      抬轿子的人俗称轿夫,又称红白杠,轿子按轿夫数目分为“三人头”(三人抬)、“两人头”(两人抬)等等。三人抬的轿子,一般有身份的人雇乘它,价钱也比较贵。轿夫的社会地位十分低下,凡当轿夫者,三代不准进学堂读书。当轿夫必须经过严格考核,在轿内放一碗水,抬行时水不溅出才算合格。轿夫的装束、语言和步伐均有严格规定。例如前面轿夫看到石头,便喊“有绊”,后面轿夫即应“有跪”;换肩时前面说“取”,后面便答“有”。若遇到送葬,即使是冰天雪地,按规矩轿夫也必须要赤脚穿草鞋。
       到民国初年,武汉还有极少数的清朝遗老出门坐轿子。轿子系自备,有青布幔、蓝呢幔两种,用两名家丁抬。至20世纪2030年代,轿子在武汉街头绝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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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4-26 09:00:02 | 显示全部楼层
    花楼百子 发表于 2019-4-25 13:30
    六十、轿夫
      轿子是一 ...

    ”当轿夫必须经过严格考核,在轿内放一碗水,抬行时水不溅出才算合格。轿夫的装束、语言和步伐均有严格规定。”  跟今天的驾考是一样的啊。花老师所述跟《汉口租界志》中记载的一致,可信!1931年汉口大水后轿子基本上就被人力车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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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楼主| 发表于 2019-4-29 16:48:38 | 显示全部楼层

                                                                                 六十一、码头夫
       汉口素称“船码头”。范锴在《汉口丛谈》中描绘汉口“人烟数十里,贾户数千家,鹾商典库,咸数十外。千樯万舶之所归,货宝奇珍之所聚,洵为九州名镇”。当年,整个汉镇的兴盛,无疑依赖于天然良港——汉水系列码头。
       明末清初,汉水上是千舰万艘,汇集江浒,北岸八码头,南岸虽已称汉阳,但仍是辅助汉口港的泊船码头。各地来汉商船,均有传统的停泊码头,江西及湖北本帮商船集中停泊汉水口北岸,来自四川的商船则停泊汉水南岸,而在汉口工商界处于中坚地位的下江商人与徽商,自然泊船于汉口两岸最便捷的码头。据当年外国人目击,描述其盛况是“载货物码头则有二十余处,所有船舶俱湾泊于港内,舳舻相衔,殆无隙地,仅余水中一线,以为船舶往来之所也”。曾有人作过估算,当年汉水两岸所停泊之船只常在二万四五千艘左右。汉水口两岸码头区,作业繁忙,甚至通宵达旦,故而当年有人吟咏汉口是“万家灯火彻宵明”的不夜之港。
    一个壮劳力,如果从农村来汉口没有本钱,没有手艺,不要紧。要想混生活,到码头上来。流的是血汗,混的是一口力气饭,工钱微薄,当然扛码头也不容易。找到做码头夫的饭碗,才能“落寓偏僻小饭店及沿江、沿河棚厂”,“力趁糊口”。没有活干的,则在后湖一带荒郊临时搭起窝棚栖生。他们被官方嗤之为“不耕、不织、不贾、不商之民”,“庞杂足虑”的社会“危险分子”。
        码头夫还要准备一条扁担,这扁担绝不是竹制品,而是木扁担,硬肘,不伤肩膀。形状有簸箕弯、一字翘和直扁担,材质有檀木(包括红檀木、白檀木)、槐木、榆木,也有用杨木做的,只是没有其他木材耐用。做扁担的树多选北风头里的,木质紧致。通常一棵树一剖两半,成两根扁担。这木扁担可以挑五六百斤或者七八百斤,可见挑的货物重啊!
      码头夫寿命短,文化低。因为用力多,很多人患疝气。做得好的。活得长的都是会用巧力的。码头上残酷,如果你的麻袋没拿稳,砸到人,对方可能会一脚将你踹到里,而那些会使用力的码头夫肩头横扛一袋,再竖一袋,俗语叫“猴带帽”,还能脚下生风,走路轻稳。
       明清之际,汉水从小硚口至集稼嘴(接驾嘴),地势平坦,江汉汇流,利于船只停港避风,水陆交通便捷,因而街区、工商业云集,并成为码头夫谋生与定居之所。长堤街、汉正街一带药材布匹各行各业,星罗棋布;粮行商号,堆栈店房,栉比鳞次;长江汉水,铁驳木船,帆樯林立。得天独厚的寸金之地,促使码头搬运业兴盛不衰。
        汉水沿岸大大小小近30个码头上,皆由码头大头佬、小头佬统领着码头夫,按照帮口势力与宗派范围,划分区域,搬扛货物,起坡下坡,不得有一点超越,否则即会酿成一场“打码头”流血械斗。码头上的大头佬,通常是身着白裤褂,腰系黑飘带,头戴大礼帽,能武善打,威振一方,坐地分成。头佬下有扁担名额的搬运工,每搬扛一天货物,按码头当天收入,由头佬按份分钱,每人三五银元不等。无扁担名额“拉洋荒”的临时工,则按四六、三七,甚至二八开,辛苦一天只能得几角、块把钱。但若想补上一条扁担名额,须向头佬交付二三百银元的扁担费,武汉关以下卸洋货的码头,甚至需交六百至八百银元。如此高昂的扁担费,使众多“拉洋荒”的临时工,不敢问津。
       汉口开埠前后,汉口接驾嘴下码头的头佬叫李大汉,统领80多个码头夫。起坡货物多系湖南新化驳船来之煤炭,另有汉阳、黄石等地的石灰。由于石灰涨力大,装灰船都是两头尖尖、高高翘起的专用“压哨船”。大批煤炭起坡,头佬即指派“大班子”工用大竹筐抬,一筐重达300余斤。零星散煤则安排“小班子”工,用小箩筐挑,每担资力约3角钱。
        流通巷系当年的大码头,头佬有刘文雄等“八大罗汉”,麾下有100多号码头夫。起坡货物多为大宗食油与皮油。食油一般用大铁筒装,每筒380斤,最重的达460斤,起坡力资4元。皮油乃作肥皂、蜡烛的原料,多用糊皮纸的大竹篓包装,每篓也有200来斤,码头夫常用扁担抬,口里喊着“嗨啊哟”的号子,一步一踉跄地缓慢行进。大新码头,起坡货物系小量药材、煤炭与石灰,头佬叫童麻子、姚老大,统领码头夫50来人。萧家巷分大小两码头,头佬萧月生等,主要起坡江西的瓷器及湖荡运来的芦柴。
      沈家庙是一个大码头,近临药帮巷,因而头佬胡玉清率诸码头夫主要起坡中药材,服务于汉帮、浙帮、江西帮、咸宁帮经营的药材行、药材栈、药材号、药材店等。药材一般都是大件,每捆300—500斤,有的重达800斤,须用两排跳板,两条扁担,四人打起号子才能起坡。因长堤街办有两个大酒厂,此码头也常有坛装篓装酒起坡下坡,抬酒码头夫喊起号子来,声音拉得很大,调子悦耳动听。
       宝庆码头则是清一式的湖南帮,因附近曹祥泰、坤记、申记几大米店,该码头主要搬运大米,宝庆人也经常在码头经营拆旧船木料生意。大水巷码头主要起坡从老河口运来的夹子花、汉川的砣子花、天沔的土色花,每包重约180斤,皆由码头夫肩扛背驮。永宁巷、五彩巷、石码头,主要起坡由荆门、天门、襄樊等地运来的粮食,这些粮食都进入坡上的永丰、顺义等八大粮行,再分销市内。运粮多在酷暑季节,船载粮食又是散装货,搬运工进入船舱内灌包,恰似在蒸笼中操作,常常是汗流浃背,口干舌焦。灌装粮包足有200来斤,码头夫扛在背上,头顶烈日似火烧,脚踏跳板颤悠悠,举步维艰。
       在旧时代,没有机械化的条件下,凭着一股力气,码头夫确实太幸苦了,太劳累了。不说为帮派争斗打码头,那还要丧命有危险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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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9 22:24:35 | 显示全部楼层

                                                                           六十二、香蜡铺

         我家曾住花楼街百子巷100号,隔壁98号就是一个香蜡铺,老板是浙江人,叫徐宁。一楼是一个丁字形柜台,一个走道的墙壁做成木制格子,放一些香蜡制品。有喜寿用的大红蜡烛,白事用的大白蜡烛、点的各种香,焚烧的黄表纸、纸钱,黄、白锡纸做出的“金银元宝”,还有丧主院门前挂的挑丧纸,还有“门神”、“财神”、”“灶王爷”等各种木刻画、纸码等。
       徐老板经营头脑灵活,他还兼营普通低廉的化妆用品,如胭脂、扑粉、桂花梳头油、香碱、球形香皂等,可以从老远就能闻到从香蜡铺里飘出来的香味。
      听老人们说,香蜡铺是一位江西樟树药材商人杜建新让徐老板开设的,方便人们去百子巷通往居巷(后改为交通巷)百子庵堂求仙拜观音。
      徐老板有个远房侄儿,耳朵有点背,脚有点瘸,在香蜡铺当学徒,人不太灵光,常把活做错了,惹得老板打骂不断,在三年自然灾害时,得病死去了。从此,铺子里的活由徐老板一人干。
      别以为这里生意一般,看起来购买的人不多,但遇到别人家办红白喜事等,批量就蛮大。每逢春节,香蜡铺的生意特别好,这里卖鞭炮烟花,一楼后房作仓库,年前购进的货,正月十五前常常卖完了。
       老板娘倒是对人十分和善,乐于热心助人,还是居委会的小干部呢!他们家小伢多,大儿子叫徐美成,小名叫狗子,与我年龄相仿,我俩玩得来。下面依次是女孩,美娟、美玲、美华等。19664月,徐老板嗅到“文革”运动即将爆发的风声,赶紧提前把香蜡铺铺子关闭了,请人拆柜台,清理香蜡制品,算是躲过了抄家挨斗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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