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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专栏] 《读者》选登:“读成勇士”[每天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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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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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12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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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楼主| 发表于 2015-2-9 19:54:40 | 显示全部楼层
    t016a18c1b9b5828a65.jpg 水巷幽幽
    令人魂牵梦萦的苏州水,不但有“身外水天银一色”的湖,而且有“细雨垂杨系画船”的浩浩长河。在水乡泽国世界里,最能滋养文化和蔚藉乡愁的,却是那幽深寂寥的水巷。
    水巷之美,如小家碧玉,婉约动人。水巷是一条水做的丝绸,摆动在水光波影中,丝绸便有了生动的体态,鲜活的灵魂;摆动在如水月光里,嫦娥见了也会生移居之心,她若下得凡尘来,停驻桥头,对着那被苏州水浸润的水中月,一定会惊叹天下人间何其相似!感叹良夜美景奈何天!
    水巷之美,凝聚了石桥的厚重,古城的深幽,历史的沧桑,文化的苍凉。从横架水巷之上的石拱桥上走过,谁能不留恋地向银灰的水面探看呢?那无尽的遐思,皆随着那无穷的水舒缓地向前流去……
    水巷是城市的经纬,水是流动的梭子,日夜在对着老房子“当户织”,一双双无形的水样柔手,在做着人间天堂里最美丽的工作;把水光织进去,把天光云影织进去,让古城光润起来,清幽起来。
    水港是古城心头鲜活的弦索,阳光的柔手轻轻一弹,清清亮亮的,便是一首无韵的诗,诗中有石拱桥斑斑驳驳的千年心事,有乌蓬船上莲蓬的清香,也有苔痕陆离的石驳岸与流水的低语;而那斜风中带着淡淡忧愁的细雨,似时光老人变幻出的千只圣手,把水巷这支弦弹得水雾氤氲,枯藤和古树听闻后不禁为这泪湿绿衫。老房子是水巷细雨永恒的知音,雨点打在水面的明快声音,在它们听来,却显得荒凉而又遥远,仿佛勾起了无数温风淡酒风味的乡愁。
    我曾设想过要走遍苏州的石驳岸,尽赏古城的溟蒙烟水,览遍水巷的幽雅和精致。但是我又深知,水巷之百态,如同昆曲的典雅之美一样,须细细把玩,慢慢回味的。于是,我放弃了对水巷一览无遗的痴想,从此相信与水巷的相亲相近要讲究因缘际遇。有一回,从某个曲曲折折小巷子里转出来,我迷失了方向,巷子尽头唯有一条水巷横亘于前,如一匹银练,让我心动神飞。逝者如斯夫的水啊,你为什么不能化为指归的路呢?当年为幽怨的龙女传书的柳毅,也许就是先从井底游入曲折多致的水巷,然后才通江达海,直抵龙宫的吧。还有那浣纱的西施,她常规纱的绿水,被她的纤手秀心赋予了灵气,从山村流到水郭,流入千百条水巷;胭脂红粉,衣香鬓影,仅为一时之风尚,而那澡雪精神的活力,和让人荡气回肠的“吴越春秋”故事,才是水之骨,风之剑。举一勺,可知江河万里,扬一舟,便是碧波万顷。苏州水的精魂,活在水巷的潋滟波光里,也活在枕河人家古意盎然的老房子的倒影里。
    苏州如果没有了柔柔漫漫的水,源远流长的文化也就干涸了;如果没了曲折有致的水巷,也同样会文衰百代,书香断绝。叵水巷不存,那古老的灯笼酒幌,雨丝同片中的画舫,低门短巷中令人销魂夺魄的笙歌,亦只能随风而去,声影俱消。那“清如许”的古典文化,无不源自这幽幽水巷的活水。水巷便“风清月白坐弹琴”的弹奏者身边,每每会升腾起一缕缕怀旧的芳香。那明瑟的水波把水的韧性,水的光泽,水的柔情,融入如怨如慕如思如泣的琴声里。何止是如诉琴声与水巷缘近,就是丹青圣手也对水巷情有独钟,一位风景画家说,桥和房屋在画作中皆为纵横之色块,唯有水才使整个画面蕴含勃勃生机。诚哉此言!
    水巷,是吴文化的精魂,更是苏州人生命中的琴弦!吴宫烟冷水巷深,浮舟泊岸梦有痕,醉心水巷寻幽者,唯有漫溯更深处,方解其中真味。只有不倦启航,才能在桨声灯影里,在江南烟雨中,圆一个已萦心二千五百年的水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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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12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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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楼主| 发表于 2015-2-10 19:39:35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正型”就是有型!
    时间:2012-06-20 01:16来源:《妇女之友》 作者:沈黎明


    父亲一条建议让老毕红透全国

    1996年夏天,与大学同学结婚5年的毕福剑做了父亲,他的女儿娇娇出生了。这年春节,他们一家三口欢欢喜喜地回大连过年。毕福剑的父亲年龄虽然越来越大,但他对儿子节目的关注程度却丝毫没有减弱。毕福剑的家是个和睦的大家庭,兄弟姐妹一大帮,他排行老六,所以从小老父亲就叫他“小六子”。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话题不知不觉地又围着电视栏目说开了。老爷子一边逗着小孙女,一边慢条斯理地评论说:

    “小六子办的那个《人间万象》人气不怎么旺,我觉得主要原因是缺少普通百姓和家庭积极踊跃的直接参与。”毕福剑一听,马上笑眯眯地眨巴着一双小眼睛问:“爸,那你说说,怎么才能把节目办得大家都愿意参与呢?”

    老爷子似乎早做过准备,胸有成竹地说:“让大家自己表演。比如像你们这个岁数的人,有文艺细胞的就不少,许多人都曾做过演员梦,但由于种种原因没实现,你要能让他们自愿走上台表演一段,肯定非常有意思!如果一家三口都能上台表演那就更有意思了。”

    老爷子的一番话,让毕福剑茅塞顿开。毕福剑接受了老父亲的建议,回到北京后,马上和同事们开始筹备。很快,毕福剑等人策划的《梦想剧场》获得台里批准,开始录制。这个节目能不能成功,主持人非常关键。可是一连试了好几个专业主持人都不理想,觉得他们“主持”的味道太浓,与业余演员自然朴素的表演风格不协调。眼看节目送审时间临近,集制片、策划和导演于一身的毕福剑急了,干脆亲自上阵做示范,他原本只是想做出一种感觉来,先送给领导审查,之后再找正式的主持人,没想到领导看了节目后,兴奋地对毕福剑说:“用不着再找,就是你了!”

    《梦想剧场》开播一炮打响,收视率直线上升。观众们喜欢上这个热闹又逗乐的栏目的同时,也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毕福剑这个“没正形”的主持人。毕福剑的老父亲看了儿子的节目后,连声称赞:“好好,没正形就是有形。”

    随着人气指数的不断上升,2004年下半年毕福剑开始主持央视综艺节目《星光大道》、《快乐驿站》,同时,《梦想剧场》节日版的“七天乐”也形成了品牌,得到全国观众的认可,毕福剑成了名副其实的名人。

    父亲是老毕心中时刻的牵挂

    毕福剑的母亲因病去世多年,这些年身在北京的毕福剑,心里最挂牵的就是老父亲,他平日里对姐弟哥嫂们说得最多的话是“照顾好老爸”,对父亲的关心和惦记之情都融在这一句简单的话语中。

    2004年冬的一个午夜,毕福剑忙完一天的工作刚刚走出央视大门,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毕福剑打开手机,话筒里立即传来二哥急促的声音:“老六,咱爸的胆囊炎突然发作了!”接完电话后毕福剑匆忙奔回家中,收拾了一下东西,清晨就赶到机场,一大早乘当天第一班飞机回到大连。下飞机他直奔医院,当毕福剑满头大汗地跑到医院时,老爷子刚刚做完手术被推出来。毕福剑看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老父亲,心如刀绞,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在病房里,毕福剑紧紧握着老父亲那双粗糙的大手,难过得说不出一句话。老爷子直到第二天上午9点多钟才苏醒过来。谁知正当大家高兴的时候,老爷子却盯着一脸倦意的毕福剑吃力地说:“你怎么回来了,你现在是大忙人,台里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快回去吧!”听着老父亲关心的话语,毕福剑心里翻江倒海般地难受。

    2005年除夕的前两天,毕福剑回到大连。他亲自到医院接老父亲回家,到了家门口,又亲自背老父亲上楼。大年初一那天,他一大早就来到老父亲的房间,按照中国的老传统,郑重地给老父亲磕头拜年:“爸,鸡年大吉!”随后深情地对老父亲说:“以往过年都是您老给我们准备礼物,今天儿子送给您老一件过年礼物。”说完,把一本崭新的房产证书交到父亲手上。

    原来他为老父亲买下了的一套条件更好的住房,朋友们刚给他办好手续。老爷子抚摸着房产证百感交集,挂满笑容的脸上闪现出激动的泪光。

    老毕台上给父亲磕头

    每年大年三十,只要毕福剑一到家,一大家子人就开始热热闹闹地过年,在姐姐、嫂子、弟媳准备年夜饭的时候,毕福剑和小辈们疯闹,变着法儿逗老爷子高兴。闹累了他会请老父亲看自己主持节目的录像。每当看到老父亲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毕福剑那一双小眼睛就会乐成一条缝。毕福剑说:“我就喜欢大年三十晚上一大家人亲亲热热地围在一起看节目,喜欢家里的味道,喜欢坐在老父亲身边一起等待新年钟声的敲响……”

    毕福剑与老父亲这份浓浓的父子情,很多好友都知道。大连电视台春晚创作了一个小品《回家过年》,讲的是儿女们过春节回家给老人拜年的故事。排练时,晚会导演突然想到了毕福剑和他父亲,觉得如果他们父子能一起出演,一定会给这个小品增彩,于是向毕福剑发出了邀请。

    小品演出时,毕福剑很快进入了角色,动了真感情,演到情真处,他根据剧情的发展,在舞台上给父亲行了磕头大礼,很多老年观众看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演出临近尾声时,毕福剑看着父亲,又想起了朱自清《背影》中一段描写父亲的情景,现场发挥道:“咱东北汉子不愿意说那些客套话,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跟父亲说过什么贴心的话,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给大连所有的老父亲拜个年!”老毕话音刚落,现场立即掌声雷动。

    人们都说父爱如山,的确,它虽然没有那么细腻,但它的厚重往往会影响子女的一生。毕福剑常说:“是父亲给了我生命,是他老人家在我人生至关重要的时刻给了我支持和教诲,不然我决不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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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楼主| 发表于 2015-2-11 12:26:39 | 显示全部楼层

    火车上的故事
    作者:尤今 来源:读者杂志

      晚上,我由广东湛江市搭乘火车到广州去,八个多小时的路程,买了四人同室的软卧票。尽管觉得和素昧平生的人同室共寝是一件十分别扭的事,然而,别无其他选择,也只好随遇而安了。
      进入那间极为局促的车厢寝室时,已有一位年过六旬的妇人坐在里面了。浅灰色的高领套头毛衣,极为得体地配以铁灰色的西式套装衣裤;染黑了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得整整齐齐;方形的细框眼镜,恰如其分地衬托出一股斯文淡定的书卷味儿。
      攀谈之下,知道她是广州一份知性杂志的主编,几天前专程到湛江去约稿,现在,大功告成,启程回家。由于志趣相投,我们谈得十分投缘。就在这时,火车站的扩音器突然响起:
      “请各位注意:软卧的车票还有几张,有意购买的人赶快去买!”
      妇人转头对我说道:
      “真希望这间寝室没有人再进来,图个清静。”
      我一听,便笑了起来,因为我心里也正转着同一个念头。
      然而,不到十分钟,我们的希望便破灭了。
      一位中年妇女拖着一个行李箱,踏着碎步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大,穿了一套花格子的绒质衣裙;惹人注目的是她的丝袜,橘红色的,使她的两条腿看起来好像是两根活动的胡萝卜。一进寝室,她便以极大的嗓门朝我们友善地打招呼:“嗨,回广州啊?”老编辑微微颔首,目光停驻在她双腿的丝袜上,眸子里原先蕴含的笑意全都没有了,而原本车厢里那一份融洽的气氛,也倏地僵了、冷了。
      中年妇女吃力地把大大的行李箱安顿好,然后身体斜斜地靠在卧铺上,把手上的塑料袋打开,取出里面的多种零食,摊放在窄窄的桌面上,笑着说:“吃,你们吃,不要客气!”霎时,甜的、酸的、咸的、辣的味儿,扭扭捏捏地交缠在一块儿,猥猥琐琐地窜满了整个车厢。老编辑皱起双眉,怏怏地把脸转到另一边去。她见我们没有反应,自顾自地抓起了一大把瓜子,嗑、嗑、嗑,发出一种极为单调而又扰人的声响,还一边嗑,一边把瓜子壳朝下扔,不一会儿,满地都是愣愣地张开了口的瓜子壳。老编辑的脸色更难看了。
      火车开动不久,查票员进来了。依据惯例,她要求每一位乘客出示证件。我交出了国际护照,老编辑交出了身份证。然而,那位中年妇女把自个儿大大的皮包翻遍了,就是找不到证件。查票员要她说出证件的号码,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啊,我记不清啦!”好脾气的查票员并没有坚持,便走了出去。
      我和老编辑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骤然成了我们两人心中长出来的一颗瘤。想起层出不穷的火车偷窃案与抢劫案,又想到我背包里的几千美元,我坐立不安。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老编辑终于憋不住了,她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刚好稽查员就在过道不远处,她毫不客气地向他提出了投诉:
      “我要换房!我房里那个迟来的女人,没带证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现在世道很坏,我不想冒这个险!”
      稽查员说:
      “别的房间都满了呀,换不了。不会有问题的啦,购买火车票时,都要出示证件的,她大约是用了家眷的证件买的票,出了事情,一定追查得到,你放心吧!”
      “出了事,再来追查,不是太迟了吗!”老编辑生气地说。
      “不会出事的,您就请放心吧!”稽查员淡定地回应。
      当时,四周很静,老编辑和稽查员的对话,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我们那间寝室里。我觉得很不好意思,看那妇女的表情,她竟若无其事,好像外面谈论的事情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半夜里,老编辑哮喘病发作,嘶嘶嘶地喘气,好不辛苦。那女人二话不说,从自己的皮包里取出一个喷雾器,要老编辑张开口,帮她喷;接着,又为她搓药油,从自己的热水瓶里倒出热水,喂她喝。忙了老半天,终于把她安顿好,再妥妥帖帖地替她盖好被子,才返回自己的床铺。
      睡在上铺的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既感动,又感慨,啊,有许多时候,真的不可“以貌相人”呀!
      早上,有人敲门,通知我们起身,还有半个小时便到广州了。
      老编辑揉着浮肿的双眸坐起来时,女人立刻对她说道:
      “我昨晚听了新闻,知道北部寒流今天南下,气温降得很低,大约只有七八度,你有哮喘病,最好披上我的大衣再出去。我的家人会开车来接我,就让我送你回家吧!”
      老编辑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的,说:
      “昨晚我对你有些误会,真是对不起!”
      女人微笑着说:
      “没有关系,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双眼湿润,觉得自己上了人生极好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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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楼主| 发表于 2015-2-12 10:54:54 | 显示全部楼层
    火车上的故事
    作者:尤今 来源:读者杂志
      晚上,我由广东湛江市搭乘火车到广州去,八个多小时的路程,买了四人同室的软卧票。尽管觉得和素昧平生的人同室共寝是一件十分别扭的事,然而,别无其他选择,也只好随遇而安了。

      进入那间极为局促的车厢寝室时,已有一位年过六旬的妇人坐在里面了。浅灰色的高领套头毛衣,极为得体地配以铁灰色的西式套装衣裤;染黑了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得整整齐齐;方形的细框眼镜,恰如其分地衬托出一股斯文淡定的书卷味儿。

      攀谈之下,知道她是广州一份知性杂志的主编,几天前专程到湛江去约稿,现在,大功告成,启程回家。由于志趣相投,我们谈得十分投缘。就在这时,火车站的扩音器突然响起:

      “请各位注意:软卧的车票还有几张,有意购买的人赶快去买!”

      妇人转头对我说道:

      “真希望这间寝室没有人再进来,图个清静。”

      我一听,便笑了起来,因为我心里也正转着同一个念头。

      然而,不到十分钟,我们的希望便破灭了。

      一位中年妇女拖着一个行李箱,踏着碎步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大,穿了一套花格子的绒质衣裙;惹人注目的是她的丝袜,橘红色的,使她的两条腿看起来好像是两根活动的胡萝卜。一进寝室,她便以极大的嗓门朝我们友善地打招呼:“嗨,回广州啊?”老编辑微微颔首,目光停驻在她双腿的丝袜上,眸子里原先蕴含的笑意全都没有了,而原本车厢里那一份融洽的气氛,也倏地僵了、冷了。

      中年妇女吃力地把大大的行李箱安顿好,然后身体斜斜地靠在卧铺上,把手上的塑料袋打开,取出里面的多种零食,摊放在窄窄的桌面上,笑着说:“吃,你们吃,不要客气!”霎时,甜的、酸的、咸的、辣的味儿,扭扭捏捏地交缠在一块儿,猥猥琐琐地窜满了整个车厢。老编辑皱起双眉,怏怏地把脸转到另一边去。她见我们没有反应,自顾自地抓起了一大把瓜子,嗑、嗑、嗑,发出一种极为单调而又扰人的声响,还一边嗑,一边把瓜子壳朝下扔,不一会儿,满地都是愣愣地张开了口的瓜子壳。老编辑的脸色更难看了。

      火车开动不久,查票员进来了。依据惯例,她要求每一位乘客出示证件。我交出了国际护照,老编辑交出了身份证。然而,那位中年妇女把自个儿大大的皮包翻遍了,就是找不到证件。查票员要她说出证件的号码,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啊,我记不清啦!”好脾气的查票员并没有坚持,便走了出去。

      我和老编辑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骤然成了我们两人心中长出来的一颗瘤。想起层出不穷的火车偷窃案与抢劫案,又想到我背包里的几千美元,我坐立不安。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老编辑终于憋不住了,她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刚好稽查员就在过道不远处,她毫不客气地向他提出了投诉:

      “我要换房!我房里那个迟来的女人,没带证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现在世道很坏,我不想冒这个险!”

      稽查员说:

      “别的房间都满了呀,换不了。不会有问题的啦,购买火车票时,都要出示证件的,她大约是用了家眷的证件买的票,出了事情,一定追查得到,你放心吧!”

      “出了事,再来追查,不是太迟了吗!”老编辑生气地说。

      “不会出事的,您就请放心吧!”稽查员淡定地回应。

      当时,四周很静,老编辑和稽查员的对话,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我们那间寝室里。我觉得很不好意思,看那妇女的表情,她竟若无其事,好像外面谈论的事情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半夜里,老编辑哮喘病发作,嘶嘶嘶地喘气,好不辛苦。那女人二话不说,从自己的皮包里取出一个喷雾器,要老编辑张开口,帮她喷;接着,又为她搓药油,从自己的热水瓶里倒出热水,喂她喝。忙了老半天,终于把她安顿好,再妥妥帖帖地替她盖好被子,才返回自己的床铺。

      睡在上铺的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既感动,又感慨,啊,有许多时候,真的不可“以貌相人”呀!

      早上,有人敲门,通知我们起身,还有半个小时便到广州了。

      老编辑揉着浮肿的双眸坐起来时,女人立刻对她说道:

      “我昨晚听了新闻,知道北部寒流今天南下,气温降得很低,大约只有七八度,你有哮喘病,最好披上我的大衣再出去。我的家人会开车来接我,就让我送你回家吧!”

      老编辑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的,说:

      “昨晚我对你有些误会,真是对不起!”

      女人微笑着说:

      “没有关系,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双眼湿润,觉得自己上了人生极好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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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2-13 07:12:59 | 显示全部楼层
    嘤其鸣矣 求其友声
    作者:富康年 来源:读者杂志
      2015年,《读者》34岁了。大家一定会发现,手头的第一期杂志变了样。从创刊时的48页50克书写纸单色印刷,到2003年64页55克书写纸双色印刷,再到2015年72页70克全木浆胶版纸彩色印刷,这是《读者》产品形态的第三次全面升级。我们知道,对于许多忠实读者来说,些许的改变都会带给你们深深的不忍。但是,请相信,高品质的纸张、彩色的设计表达,新的产品形态无疑是为了更好地传承《读者》隽永、淡雅和独特的韵味。俗话说:“烫头三天丑。”新面貌总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好在杂志是连续出版物,我们会根据大家的反馈意见,边走边改,渐臻完美。

      我们身处急剧变化的世界。在时代匆匆的脚步中,心灵空间不觉要被压缩分配给纷呈的选择,怀疑和评判占据了更多的舆论空间,许多美好的事物和感觉便随之疏离。快速革新的技术为阅读带来越来越丰富的形式体验,《读者》也顺应潮流,利用新媒体技术为杂志注入更多新的活力。但在精神的家园中,《读者》更愿成为一座明亮的灯塔,守望、梳理、传播那些容易被遗忘,却值得被沉淀的信念和价值观。希望这座灯塔能提醒所有匆匆的步履:在浮躁的社会中,精神不能盲从,灵魂不能走失,信念要有所坚守。哪怕周围的世界再复杂,我们也要保护好内心的善良和温暖。

      爱因斯坦说:我多么希望世界上有个小岛,上面居住的全是智慧又善良的人们。《读者》也有这样的理想,“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希望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读者朋友和我们携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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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2-14 09:32:38 | 显示全部楼层
    静心吃饭 低调撑船
    时间:2014-07-25 21:48来源:网络 作者:付秀宏
    静心吃饭 低调撑船
    关于婚姻,林语堂曾有过一个非常精辟的比喻:婚姻是饭。有饭,才是踏实的。
    林语堂本是一位牧师的儿子,家境清苦。廖翠凤慕林语堂已久,廖母却有异议,廖翠凤说:“贫穷算不了什么。”这话传到林语堂耳朵里,让他很感动。1919年1月9日,25岁的林语堂与24岁的廖翠凤结婚。结婚当天,林语堂拿过婚书对妻子说:“我把它烧了,婚书只在离婚时有用,我们一定用不到。”烛火点燃了婚书,红红的火苗证明着林语堂要和妻子白头偕老的决心。
    林语堂是经营婚姻的高手。若廖翠凤生气了,他总会保持沉默。倘吵架了,他的绝招是“少说一句,比多说一句好;有一个人不说,那就更好。”他曾撰文告诫青年人:“怎样做个好丈夫?就是太太喜欢的时候,你跟她喜欢;太太生气时,你不要跟她生气。”廖女士最忌讳人说她胖,最喜欢人家赞美她又尖又挺直的鼻子。所以林语堂每逢太太不开心,就去刮她的鼻子,太太会因此高兴地笑起来。
    在林语堂很红时,版税能拿到很高,他在操守上也是绝对纯洁的。林语堂说:“凤啊,你放心,我才不要娶才女为妻,我要的是贤妻良母,你就是。”林语堂曾得意地说:“我把一个老式婚姻变成了美好的爱情。”林语堂有一句名言:“婚姻犹如一艘雕刻的船,看你怎样去欣赏它,又怎样去驾驭它。”林语堂出身寒微,性情至真,才收获了一生的爱情。即便有外在的种种诱惑,他总能守住内心的那份质朴。
    林语堂是性情之人,但他细细把握其中的自由,更多体现了驾驭婚姻的智慧。婚姻中的自由,是人人都享有的,但也不是人人都能终生享有的。婚姻中的性情自由,不漂浮,不虚幻,时时散发着人性的本色。
    相比而言,俄国文学泰斗托尔斯泰的晚年婚姻,却因他的性情、思想与妻子对峙——几近决裂。1862年,34岁的托尔斯秦与18岁的索菲娅结婚,一同回到托尔斯泰的庄园生活。索菲娅和廖翠凤一样,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妻子,不仅照顾托尔斯泰的生活,帮助托尔斯泰誊写手稿,还全面照管庄园。托尔斯泰曾在日记中写道:“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好女人,我也不例外。我很幸福,索菲娅是我的一个认真而称职的助手,还是一个好妻子。”
    托尔斯泰在索菲娅的照顾下,写出了《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但托尔斯泰是一个纯真而善良的人,晚年的他常在农田里与农民一起耕种,并想把自己的田地分给农民。他拒绝参加贵族宴会。托尔斯泰的这些做法,遭到妻子索菲娅的强烈反对。因索菲娅一直管理着庄园,托尔斯泰的和谐庄园的梦想没有成为现实。
    性情至真的托尔斯泰出身贵族,他执拗地在庄园外的“田地”开始了行动:从1881年起,托尔斯泰的作品可由任何人免费出版。索菲娅的脾气也上来了:“我和你托尔斯泰是过生活的,不是慈善家。”她强烈反对他这么做。1910年11月10日,82岁高龄的托尔斯泰带着私人医生离家出走,因寒冷发高烧,最终引发肺炎病重。10天后,托尔斯泰病逝。托尔斯泰至死,都不肯见索菲娅一面。
    托尔斯泰是一个好人,索菲娅也不见得坏到哪里去,可就因性情上的“你硬我也硬”的较量,最终成了仇人。在婚姻中,随性地享受性情自由很危险。也许托尔斯泰晚年那颗炽热童心的回归,在世俗之心的天平上有些可笑。别人可以这么看,但索菲娅不能,她该以宽容之心适当包容。索菲娅不但没有这样做,而且她追求物质财富之心不断膨胀,向托尔斯泰的性情之船压上了冷冰冰的巨石。
    人活的就是一口气,性情相随心气顺遂。婚姻,那是一艘性情相互协调的船。男方性情高涨时,女方就不要使性子;女方性情激越时,男方就应当委婉。在包容与被包容中,爱才会得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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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2-15 14:51:24 | 显示全部楼层
    别了,笨蛋
    时间:2015-02-11 09:14来源:网络 作者layer


    如果转换成人类的语言,这将是一封告别信。

    如今,我俯卧在你准备的“豪宅”里,想起七年前,我从臭气丛生的猫笼里攀上你的衣袂,顺势跳上你瘦瘦的肩头。时常听你跟人说起,你我是如何气味相投,其实我用这样的方法跳过百余人的肩头,只有你把我带回了家,并认定这是我们的缘分,真是愚蠢的人类。

    我今年九岁,用你们人类的年龄计算,已是耄耋之年。最近时常忆起往昔。三岁那年,我交了第一个女朋友,我跟她出去逛了几天,你发现我不在了,慌乱地寻找着我。几天后,我若无其事地带着女朋友回家,你并没有对我们发火,而是拿出来很少给我吃的海洋鱼罐头招待她。说真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感动,我真想上去挠你,真是要面子呀,平时舍不得给我吃,现在又来充大方。愚蠢的人类呀。

    后来的后来,我当了爸爸,女朋友把猫崽子们生到了院子里。你把崽子们移到屋内,却被它们的妈妈叼到院子里,几个回合之后,你放弃了。崽子们渐渐大了,有一天与它们的妈妈一起消失在院子里,你有些伤心,那一刻我也很伤心,其实,它们想让我一起走,但是我拒绝了,因为比起它们,我觉得或许你更需要我。

    你变得越来越好,开始有男人追,而我也不像小伙子一般精壮,再后来,我开始便秘,有几次甚至拉在了你的床上,你对男朋友尴尬地笑,我看到你佯装生气,还是第一时间带我去医院。你们人类常说,如果一个人愿意为你花时间,就证明他爱你,所以,我想,你一定是爱上我了,你这愚蠢的人类。

    你们人类常说,我们猫是最势利与精明的动物。或许真的是吧,有时,我很想去找我的家人,可是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家人不就是你吗?于是,我把伸出窗户的爪子又收了回来,然后踱到你的身边,蜷卧在旁。

    今夜,我有一种睡着永不能再醒来的预感。突然又很羡慕你们人类,如果我是一个人,或许会写一封诗意盎然的告别信,然后潇洒地离开。但是我只是一只猫。我只能用我的呼噜声与你告别。我希望还有力气站起来,走到你的旁边,然后挠你一下当作与你这个愚蠢的笨蛋的告别。

    可是,我现在连翻身都难。所以,别了,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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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2-16 12:38:28 | 显示全部楼层
    “红包负担”怎样才能减轻
    时间:2015-02-16 04:53来源:网络 作者:熊丙奇


    发红包,是中国春节的传统之一。然而,如今这却成为不少年轻人的一大负担。近日,新京报记者调查了102名市民。结果显示,超过四成的受访者今年共发出了超过1000元的红包,单个红包里最多放入超过500元的人也占了1/4。而红包的流向主要是家族晚辈。

    “红包负担”,已成每年春节的一个老问题,舆论多有关注,但红包的厚度还是年年增厚,不仅成为年轻人过年的负担,也是很多家庭过年的负担,可以说,带有喜庆和祝福色彩的“红包”已经变味。

    拿孩子的压岁钱来说,其实,10元、20元的红包,其“压岁”的意义一点也不少,可是,现在不论是孩子,还是孩子父母,收到这样的红包,可能会觉得是“羞辱”,恨不得扔进垃圾桶,给出这样的红包,也是要有勇气的。

    给孩子的红包,掺杂了很多人情世故,有的可能是借给红包,给孩子一笔上学的费用,但这会让孩子产生误解,认为就是给自己开销的,也制造孩子和父母的矛盾。有一些孩子就认为红包该归自己,并在同学中对收到多少红包进行攀比,拿到红包后大手大脚,一下子花几千元请同学聚会的不在少数。针对这一问题,还有人士呼吁对孩子进行理财教育,把一年一度的“红包收入”管好、用好。

    有的可能借给孩子红包,拉近长辈间的关系,但一来二往中,这成了很大的人情负担,你给我的孩子多少,我必须也得给(就是因对方没孩子不给,也要记得今后补给),而且给的不能比你给的少,否则就没面子。那些有孩子的家庭,春节期间孩子的红包收入与自己的红包支出估计能打平,苦的是没有孩子的年轻人———自己已经拿不到红包,只有支出,当然,他们也是为过去自己收红包“还债”,以及为未来自己的孩子收红包“预支”。这样代代相传,也就积下了“人情债”。而随着物价上涨,红包也就水涨船高。

    往年所送红包中,还有一类是“腐败红包”,就是借给官员子女红包之机,进行行贿,这类红包的厚度是远非普通红包所能及的。有的贪官的孩子,红包收入高达几万元。当然,今年这种情况似乎有很大的转变。据《北京晚报》报道,中央“反四风”今年影响了一些孩子的红包收入。这几天,北京市中小学心理咨询中心处理了不少“红包纠纷”:孩子因为压岁钱锐减,要求家长给予补偿(《北京晚报》2月2日)。这些孩子主要是官员子女,而他们收红包少,甚至没收到红包,是父母严禁他们收红包,因为收红包要被处分。而有意思的是,孩子对此不买账,认为过去很威风的父母,现在变得很窝囊,收个红包都要被管。

    对这些孩子进行“心理疏导”很重要,更重要的是,要借此对他们进行公民教育,告诉他们父母作为国家公职人员,权力不能滥用,不能借权力敛财,那些钱财是不能乱收的,如果收取,则可能成为父母违法犯罪的帮凶。而不能告诉他们现在在“风头”上,父母这样也是“避风头”,要给予理解。

    不独对这些孩子要进行教育,“红包”、压岁钱都需要全面正本清源。一方面,红包和压岁钱,要回到10元、20元这样的象征意义上,不要比拼厚度,重要的是情谊,这才能把大家从“红包负担”、“人情债”中解放出来,如果要资助学生读书,那就正大光明地资助,但这不是给孩子,而是给其监护人——— 在香港,利市就是10元、20元,这没有影响过节氛围,但讨吉利、送祝福的意义一点没有少。另一方面,要给所有孩子健康的财富观和消费观,现在有不少孩子把收红包作为自己“致富”的途径,很多孩子手中的钱基本来自春节的大红包,要让他们知道,这些钱绝大多数其实是父母的钱,只是以红包的形式到了他们手中,他们拥有使用权,可应该珍惜,要用到学习之上,而不是挥霍,在使用时要和父母商量。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不是来自红包,而是靠自己的劳动挣来的钱。年初三,我在肯德基店遇到一朋友正在读中职的孩子在这里打工,她告诉我,春节在家也没事,在这里实习打工感觉很好,她收到的压岁钱都交给了父母,“打工挣来的钱,才是我自己的钱”。

    在国外,一些富豪也很少给孩子零花钱,而是让他们自己打零工挣零花钱,我国很多人认为这在国内没现实可行性,哪有那么多机会给孩子打零工?就是有又有多少父母舍得让孩子去打那些让人看不起的零工?等等。不得不说,这是我国的教育观出了大的偏差,大家于是作茧自缚。很多传统、过时的观念,是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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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2-17 11:20:35 | 显示全部楼层
    那1分的人生差距
    作者:阎连科 来源:读者杂志
      小时候,我与二姐一道在村头庙里读书。

      那一年,由一年级升二年级的考试,我的语文是61分、算术是62分。60分是及格线,这个分数,便如一蹴而就的力气,把我推过了升级的门槛。可这个分数,也让我稍感羞涩和不安。我隐隐有些明白,我的分数偏低,是因了同班的二姐分数有些高了,她的语文和算术,都是80多分。你试想,倘若她的分数比我的还要低,我的分数自然会显山露水了。

      二年级开学那天,我迟迟不往学校迈步,如一个害怕对手而不敢登台的懦弱的拳手,磨蹭在拳坛下边等候着意外和侥幸的发生。

      也就果然。

      那天上午,日光明明丽丽,到上课的铃声响得有些烦躁不安时,我才迟迟地走到教室门口。恰在这时,有个亭亭玉立的女老师出现了,她身材苗条,满身都是某种让人着迷的气息。她过来问了我的姓名,把我带到了另外一个教室的门口,说我被调到了她的班里,说把我和二姐分开读书,是为了促使我们姐弟在学习上愈发努力,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那时候,我不知道感谢上帝,不明白命运与人生原是那么需要偶然与幸运。只是感到女老师能洞穿人心,明丽温柔,宛若风光对季节的问候。

      老师把我领进教室,让我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间,而我的同桌,奇迹般地不是男的,也不是一个乡村姑娘。她穿着整洁,皮肤嫩白,人胖得像一个洋娃娃。而更为重要的是,在我坐下之后,她用铅笔在课桌的中间,为我俩画下了一条楚河汉界,用城里人奶甜般的细音告诉我,彼此谁都不要越过,写作业时,谁的胳膊都无权触碰谁的胳膊。

      这是20世纪60年代中期。就像70年代必须由60年代起源一样,似乎我的觉悟,比如自尊,比如对男女、城乡的理解,还有对革命的一些敬畏,大都始于此时。

      那一个学期,学习上没有二姐的压力,可有了另外的、让我更为窒息的压力。她姓张,是个胖胖的城里女孩,似乎她的父母与革命有些什么关系,工作从洛阳调到了我们村街上的一个商业批发部门。因此,她成为我命运中的一个偶然,一个幸运,一份至今令我无法忘记的启迪与感激。

      她学习很好,每周测验考试都考90多分,这不仅证明着我和她学习上的差距,也还证明她在课桌上画的那条中轴线,不仅合法,而且合理;不仅合理,而且蕴含深意。我不知道我是否是为了她开始用功学习,还是为了一个乡下男孩的自尊和城乡之间留给乡村的那点儿可怜的尊严,而在学习上开始了一种暗自的努力。我们的老师,漂亮、瘦高,面色蜡黄,而且,越来越黄。同学们都说她有肝炎,并且还会传染。说只要和她距离近一些,只要你把她呼出的气息吸进自己肚里去,那病也就一定生生地传染与你了。

      教室里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在她上课时,常有躲着她坐到后排的。可是我却不。我喜欢坐在最前排,坐在她的鼻子下,抬头看着她那泛黄却仍然漂亮的脸蛋,听她讲语文、讲算术,说她在城里师范读书时的一些新鲜事。为了赶上那“洋娃娃”的学习成绩,缩短我和她的“城乡差距”,我不仅整日端坐在有病的老师面前,还敢拿着作业到老师屋里面对面地问些问题。

      我也看见过老师吃药。老师问我:“你不怕传染?”我摇摇头。老师笑着拿手在我头上摸了很久。正是这一“摸顶”,让我的学习好起来。在期中考试时,洋娃娃似的女同桌,语文、算术平均成绩94分,全班第一;而我,两门成绩均为93分,名列第二。

      这个分数,高于二姐。相比我的同桌,还有1分之差。仅1分之差。

      原来,学习并非一件难事。我感到和她的这1分之差,是如此之近,仿佛仅有一层窗纸的距离。我以为,在学习上超越她,成为班里第一或年级第一,如同抬头向东,指日可待。那一年的暑假,我过得索然无味,毫无意义,似乎度日如年,盼望开学坐在女老师的身边,盼望着一场新的考试,就像等待一场如意的婚姻。

      可是,终于到了开学那天,我的女老师,却已经不再是我的老师了。她被调走了。听说是嫁了人,嫁到城里去了。丈夫好像还是县里的干部。好在,女同学还在,还是我的同桌。开学时,她还偷偷送给我一个红皮笔记本。

      新来的老师,男性,中年,质朴,乡村人。把他和我那嫁人的老师相比较,除了性别,还有一样不同的,就是他总是要进行测验和考试。而我在那时等待考试,就像在起跑线上等待起跑的一个运动员。我的对手,不是我的二姐,而是我的同桌女孩。

      我们彼此只有1分之差。仅为1分的超越,我用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努力。

      终于到了期末,终于又将考试。

      我一夜未眠。想着明天就要考试,如同我要在明天金榜题名一般。兴奋像那时我不曾有过的朦胧爱情,完完整整地伴我一夜,直至第二天到校。教室外面的日光,从窗外漏落入教室内,使教室里如同阳光下的湖水一般明亮。老师在讲台上看着我们,我扭头看了一眼同桌,从她的眼神,我看出她有些紧张,看到了她对我超越她的一种担心。

      我把钢笔放在了桌上,把预备的草稿纸也规规整整地放在了课桌的左上角。我就像等着发令枪响后的一次奔跑。终于,老师来了。

      他款步站上土坯垒砌的那个讲台上,庄严地看着同学们,看着讲台下那一片紧张与兴奋的目光,淡淡地笑一笑,说,今年考试,不再进行试卷测试了。他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个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他说,“为了让大家都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我们不再进行试卷考试。我们今年考试的办法,就是每个同学都到台上来,背几条毛主席语录,凡能背出5条者,就可以由二年级升至三年级。”

      老师话毕,同学们集体怔了一下,随之,掌声雷动。

      然而我没鼓掌,只是不解地望着老师,也瞟了一下我的同桌。她也在随着同学们鼓掌,可看我没鼓掌后,也就停止了她的鼓掌声。自那之后,我们的升级考试都是背诵毛主席语录。这让我对她——那个来自城里的女孩,再也没了超越的机缘,哪怕只有1分之差。

      今天,回味那个年代,我满心都充盈着某种快乐和某种幸福的心酸。没有学习的压力,没有沉重的书包,没有必须要写的作业,也没有父母为儿女升学的忧愁,伴随我童年的,除了玻璃弹子、“最高指示”和看街上大人们的游行,还有跟着学校的队伍在村街上庆祝“毛主席最新指示”的发表,这都是一些快乐的事情——就是到了今天与现时,这些快乐也意味无穷。然而剩下的,是永不间断的饥饿和寂寞,下田割草,喂猪与放牛,这让我感到了乡村生活的无趣和疲惫。土地的单调及乏味,仿佛葛藤蔓草般缠在我身上。岁月中夹缠的幸运,就是直到我小学毕业,那几个住在乡村的城市户口的漂亮女孩,她们总是与我同班。她们的存在,时时提醒着我的一种自卑和城镇与乡村必然存在的贫富差距;让我想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城乡差别。这其实正是一种我想要逃离土地的开始和永远无法超越的那1分的人生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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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2-18 08:30: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有才华的人未必不平庸
    时间:2015-02-18 07:23来源:网络 作者:清山
    有才华的人未必不平庸
    “潜能被压抑久了,渐渐退化消失,也就注定了命运的悲戚和平庸。”
    八十年代末,当他考上一所粮校时,在村里引起了极大轰动。当时粮食部门经济效益好得无法形容,考上粮校,意味着进入了粮食系统,一辈子不愁没粮食吃,这怎能不让对饥饿有着深刻记忆的父老乡亲们羡慕与眼红。平时不屑与他家交往的人,都主动上门联络感情,更有村干部想把自己的“高干女儿”嫁给他。在村里他自然就成了“潜力股”,乡邻们的主动示好,无非是想等日后他飞黄腾达时,能得到一点照顾。从粮校毕业后,他顺利进入一家大型粮食加工企业。在单位里,从粮校毕业的他也是大家瞩目的焦点,他被安排在相对轻闲的办公室工作,单位领导甚至计划让他到北京高校进一步深造。前景无限光明,事业一马平川,他娶了单位的“厂花”,颇有春风得意马蹄轻的豪迈。但好景不长,粮食市场化改革后,人员臃肿的单位很快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去北京深造的事也成了水中月,每月几百元的生活费,让家庭生活捉襟见肘。无可奈何之下,他和妻子都只能离开工厂,另谋出路。四处碰壁后,他最后只能不顾斯文选择了修自行车的行当,由于技术一般,活儿少,只能勉强维持生计。他从村邻的骄傲变为大家的笑柄。
    他和另外两名同学从技校毕业后,一起进入了这家机械加工企业。进厂不久,他就引起了厂长的注意,青工们都习惯睡懒觉,唯有他一个人早起,手里拿着一本书。早起晨炼的厂长问他看什么书,他把书递给厂长。厂长一看,竟然是一本自己完全看不懂的英语工具书。这让厂长吃惊不小,暗地里断言: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帅才,日后必然有大作为。喜欢学习的他,性格倔强,在车间常有独到的见解,并且不会变通。包括车间主任的一些观点,也常遭到他的反驳。时间长了,自然遭到了主任的嫌恶。五年以后,和他一起进厂的在他看来不学无术的两个同学,一个当了主任,一个当了副主任。这让他更加不服气,暗地里诅咒这家不识千里马的企业没有好下场,不承想,他一语成谶,由于企业管理不善,加上机械行业竞争激烈,这家企业陷入了困境,处于半停产状态。眼看企业难以扭转颓势,他的两个当主任的同学,另起炉灶,投资建了一家机械厂,几年间逐渐发展壮大,成为当地机械企业的龙头。而怨声载道的他,仍旧呆在那家半死不活的企业,哀叹自己命运多舛、怀才不遇。
    九十年代初,他从一所重点大学毕业。本来家乡的县城有好多待遇优厚的单位准备接收他。但出于面子,他选择留在城市里。表面听起来,他是在市经贸局工作,实际上,他的人事关系隶属于经贸局下属的一个实体公司。当实体公司解体后,他惊恐地发现,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四处求职,但年龄上已经没有了竞争优势,几乎所有的单位更愿接收刚毕业的风华正茂的大学生。生活窘迫,一日三餐都成了问题。恨铁不成钢的妻子带着孩子离他而去。孤身一人,年近不惑的他只能回到自己的家乡,操起了电动三轮车的行当,拉客勉强糊口。身为高材生的他,如今的境遇让他的同学们都震惊不已。
    这三个人都是我的同学,想当年,他们都是大家眼中前途不可限量的“潜力股”,如今却都在贫困线上挣扎。毋庸置疑,他们是有能力的,但他们的才能只是潜能,出于各种原因,他们没有找到施展才华的平台,潜能被压抑久了,渐渐退化消失,也就注定了命运的悲戚和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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