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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老调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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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普通知识分子的经历——我读父亲日记(陆续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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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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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7-25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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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2]偶尔看看I

     楼主| 发表于 2012-3-16 20:49:11 | 显示全部楼层
    [paragraph]

                      民国二十三年四月

    三十一日——三日
    每天高朋满座,写信的机会全不易得,一日才给老旭一信。几日的生活,除去白天与总部的职员闲话,晚上总有谈到两三点。临行的前夜,入眠尤晏!卅一下午与大哥(注 田镇南)及赵同志同往大光明影院观《归来》,阮玲玉主演,剧情尚佳。曾与大哥畅谈彼之情史,淋漓尽致,夜以继日。于顾氏二花犹未忘情,颇有现时难得良伴,乏人安慰之感。关于大哥之两个“半”夫人与生一女孩之老张,亦复略事提及。谢夫人曾为大哥叩首者再,以冀帮忙;初不料帮助的地方如是之多!二日晚到梅家作竹战,小胜。梅之二小姐曾拟为三弟说。
    关于家事大哥甚愿负全责,完成父亲遗志,如修祠堂整理学校等;但必俟诸经济充足之后。大哥之人生观亦甚富老年人之风味矣。
    本拟二日走,适值共党为破坏军运,于一日晚拆毁一桥;二日下午车始恢复。三日早偕赵同志及慧芝,王树荣、史学礼同行。大哥送别于车站,约余于出国前再来一聚,并赠路费五百番佛,不无小补。行前三日曾购妥瓷器二箱。
    早九时许离南昌,十二时余又到九江。正值《宁绍》轮上航,乃于四时余登船。下车时遇王子波君适将随何成濬赴南昌,为到旅馆唔赵同志,竟不及随车行。
    赵同志的野,我也经验了一次,无所不谈,粗甚!
    四日
    十钟余到汉口,去二六路办事处稍憩。下午购物,并到十一路之刘玉珊处商找人写经济证明信事。刘叔已于前三日返皖,两地未遇,亦云巧矣。晚十一钟余乘车北上。史王二人携瓷器改于明日坐慢车行。在大陆、中南为毓筠及联栋各入一储蓄。到中国旅行社定五月十一日船票。
    五日
    下午三时到漯。正值校中放春假,颇为清净。近日各处多雨,气候甚冷,虽着厚西服,犹难御寒。郑州于前数日且大雪。南行二十余日,晴天不过三五,每日阴云。归漯亦复如之。
    八日
    因按郭子经函,赴郑商退地事。晚八时到郑,适值大雨,下榻于小旅馆中。方因天晴微暖,更换哔叽西服,不料又遇下雨,乃有衣薄之感矣。出门不可不多预备衣服,又为我经验到矣。
    九日
    雨未止。先到河北沿找着看门的领路,往唔老郭,不料人一穷急,任何话全能说出。又到城里找着范镇九及卢某中间说话,结果仍是地可退,钱是没有;约可废,字据不写。简直是个老混蛋!甚至连地价多收的三百多也想眛者良心不讲了,真是可恶。因赵连勳把文约带走,还是不能解决,乃决计先回漯河再说。郑州的事仍无适当的人办,赵办事的精神,也很可怕!总之自己的事,找别人办终究差些。
    十日——十六日
    先是等着汽车,后来因为十八日开培德十二周年纪念会,乃暂展期返项城。每天看看她们排戏,沉着气整理一些书籍,倒是安闲,就是独自在小北屋,真有些坐不住,不胜寂寞!晚上进屋就睡,每天九点才起,整理的速度终究不会快的。
    这次回来没几天,遇见的事真不少!先是赵同志为小丫头大发牛性,又同上回来一样被大姑娘挑唆着斗人;结果让三妹于她赴开封的晚上,跑到大姐家骂了一顿,把慧芝给要回来了。八日的早晨为了大姑娘要地,三妹说借给她钱,母亲于六点钟到三妹屋大哭大闹,顿失常态。说是受大姑娘的利用,逼着要钱了。母亲与三妹之情感日坏,没事的时候,多不愿到上房去;说话一多,就要动情感。每人偏见全太深,我也不能例外。

    注   父亲日记中提到共产党,使用的是“共党”这个词,而没有用“共匪”,在这点上和当时一般的报纸上的措辞是不一样的。提到蒋介石是用的“蒋”这么一个字,而不用他的全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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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2-3-16 20:56:59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13,应该看什么时期。国共有时候相处比较和谐。或者说,表面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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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10-15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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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2]偶尔看看I

    发表于 2012-3-16 22:10:5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父亲也有一大箱子日记本,一直想着拿出来读读,但是我现在还在打工养命,等哪天退休了再一本一本地了解历史。
    我父亲好像也是六战区的,参加过宜昌的石牌保卫战。很想看看楼主父亲39年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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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2-3-17 07:55:4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庄园 的帖子

    庄园:我父亲也有一大箱子日记本,一直想着拿出来读读,但是我现在还在打工养命,等哪天退休了再一本一本地了解历史。
    我父亲好像也是六战区的,参加过宜昌的石牌保卫战。很想看看楼主父亲39年的日记。 (2012-03-16 22:10) 
    早点贡献出来吧,这样或许还有一些活着的人可以印证一些事。

    可以直接用相机拍照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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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7-25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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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2]偶尔看看I

     楼主| 发表于 2012-3-18 11:02:0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庄园 的帖子

    庄园:我父亲也有一大箱子日记本,一直想着拿出来读读,但是我现在还在打工养命,等哪天退休了再一本一本地了解历史。
    我父亲好像也是六战区的,参加过宜昌的石牌保卫战。很想看看楼主父亲39年的日记。 (2012-03-16 22:10)
    早点拿出来看看!谢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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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7-25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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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2]偶尔看看I

     楼主| 发表于 2012-3-18 11:10:04 | 显示全部楼层
    [paragraph](四月)十七日
    下午在未修饰完竣的临时戏台上预演,这次戏台正和去年国庆日演剧的台子站在向对的方向,是用三年级的讲室做后台。这次的必要正式预演,及台子所在的位置,全是从上次的经验加以改正的。很热闹的,在充满快乐的气压中玩了半天。
    张伯英正于今天下午来舍,对于演剧的衣饰,颇加赞许。演员所穿的正是三妹与伴姑的淡青长衣,是饰嫦娥的张幼卿,化妆以后也还不错。一切全试排了一次,甚至主席的开会辞。主席是三年级的司文会,与去年开会的主席赵翠英同为培德的“标准”女生,才到校不过两月。晚上忙着陈列成绩到午夜。
    十八日
    上午开成绩展览会,女工为少数学生所包办,校长的,先生的,甚至昭祥家里的成绩全有,蔚为大观!文艺的成绩以五年级之刘国华之文及字为最佳,次为五年级之张绍周,颇蒙来宾赞许;同非培德训练出来的。刘为四十军旅长之女,张系私塾大学生。真正从一年级就在培德的诸君,简直不像句话!
    下午二钟开游艺会,上午就有来看的女宾,请帖明写二时开会,一概没看,大远的白跑一趟。今天的来宾中,颇有像样的家长。不速之客的张伯英太太也参观了几幕。主席之开会辞后继以贵校长之校史报告及演说,较之国庆会已大有进境,接着王文甫老兄以教务主任代表同人恭维了一段,驴唇不对马嘴,乱喊了一段;最后是学生代表刘国华致辞,尚可;从午饭前就找张玉如起稿,并各方收集材料,大致尚佳。所少者无来宾演说,临时叫李雅泉说,他跑去找李子芬,结果二位回来,游艺早起始矣。没招待教育局,总算聪明,否则王先那一段,太现眼了!
    游艺节目仍以歌舞剧占主要地位,新剧又出丑一次,但较之以前不无进步;剧本还是《公理战胜》。梁云亭之老婆相当成功;张绍周之老头也还将就,本来就难表演,赵西白之主角兴华司令最糟。回回临时抱佛脚,终究不会好!张克铭、朱丙君、谢桂英、赵翠娥之“熊先生”全是小孩,颇有意味,以不懂情爱的人说情爱的话,真是别有风味。
    以冯青莲、樊兰香、黄福英之“肚子痛”为最好,唱且表情,均与歌剧之《葡萄仙子》略异,冯樊分饰她爸爸与医生 ,一绝!姚秉权与黄、谢、冯、张幼卿之《春天快乐》,唱的最齐,舞的尚可。男女生十二人之土风舞,亦为别开生面者,整齐可观!男生有叶三宝、张金鼎、陈福来、孙玉贵、梁宝芬、李鹏飞;女生为姚谢黄冯,及谢桂英。一二年级女生六人之唱歌亦妙。压场自然是《葡萄仙子》,比上次的《月明之夜》在化妆及表演各方面全有显著的进步,特别是张幼卿之化妆用胭脂而不用粉,及低制之衣裙,就是在天津也拿的出去,假如唱的再好些。
    参加演员最多,男的有陈、张,女的于几位老将之外,增加了杜蓬莱、卓清桂、黄佩英、慧芝,一共十三位。演的兴头倍足,看的瘾也不小,虽然武术及小人跳舞占了两幕,五点刚到就演完了。原来天阴着,怕下雨,一幕跟着一幕的上去;没想到越来太阳光越足,照相倒方便了,闭幕的时候可真有些不晚。主席报告“完啦”,来宾动的并不多,真正妙不可言!我为葡萄演员拍照的时候,人还是很拥挤呢。这次又得了一个经验,就是内容应当充实,每幕摄影一,以为纪念;因为培德的历史,有告一段落的希望。白天的会开的很尽兴,据外人的批评比上次进步很多。在演员方面,多认张幼卿好,或者是衣裳的关系;游艺人才是有些不够用,几乎每幕全是这几位。
    晚上台拆之后,长青跑到院里的槐树上表演了一段杰作,几乎没玩“出手”。原因是他近日太无办法,虽然我与三妹小作接济,究竟不是根本解决。他打算到张钫处去,见老太太又被骂了一顿。竟在晚饭之后,来往院中还有人的时候,他借着缚台子的绳来了一次“挂钩”;正赶上老康从后交完帐出去,一听他“憋”气,大喊之下架住长青大溜。我认为诚心装蒜,把他骂了一顿。
    十九日
    因为昨天太累,又停课一天。不料在南屋讲室中,忽然两个男生大哭。高丕玉快二十了,大嚎了一阵,接着陈福来也哭起来。问他们为什么,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就是想哭。
    二十日——二十五日
    原来打算二十四回老家看看,又赶上下雨了。一直等到二十四才晴,这今天算是吧室内的东西清理的差不多了。看看放底片的小匣中,仅每次晒像的封套,不止三十个;在照相上消耗的金钱可想知矣。结果成绩不过尔尔!任何事不加以研究全不能成功。
    二十六日
    六钟起即赴汽车站,候至七钟三刻始开行;因购票时忘记占座,乃于最后部与玉琳得一席地。以雨后,路略难行,幸免尘土。此为第一次乘汽车赴周口,到时不过十时半。进寨门时曾被检查一次,此种无味之举动,不知有何效果?
    午餐后,约十二时即乘人力车赴水寨。在周口遇大哥之旧属王秘书,告余到水寨可找那几位。距离六十里,五时半即达;设不在周口久停者,今日可到家矣。将达水寨,微雨。该镇保安办理甚佳,无驻军,赖商团维持治安;无亲朋者,例不准进寨住,仅能留关内。寨内无店,寨外之店则车人息一室中,室无舖,有席而已,且必须杂居。乃急使玉琳进寨找人,移时偕族孙绍武来,引赴族兄鳴歧之药舖内。室中备陈药品,幸得一舖。余第一次感觉到亲情之需要!竟有非财力所能及者。晚饭于八时许始珊珊陈出,菜七品均置碗中,每碗不多,大略还是特别准备的。乡间生活中的客,当了一次。
    翌晨七钟,早点后,雇大马车赴百塚舖。行前为厨夫留“百分”,也采取经济政策。
    二十七日
    午时始到新茔,因不识路,多走许多。将达吴庄,父亲之坟早在望中!柏树约二百株,虽甚整齐,但以生长太慢,仍不壮观。茔地以植刺柏——俗称刺松为佳。从二十年送殡,此为初次的省亲,想起父亲生前对我辈之热情,甚觉愧对!不急起奋发,未免有徒自食之感矣!拜祭后,立墓右摄一影,即离去。抵老家已将三钟,饿甚。天又渐雨。二姑与余大表欢迎,情谊可感。晚于叙述家中情形,及镇钢五哥不恭之情形时,小哭。谈至十时余始眠。
    二十八日
    夜来雨声不止,晨仍阴。六时许即起,以室中太暗,不愿久睡。略进早点,即出寨环游一周。三面修的全很整齐,惟东南方,墙既不修,河亦不挖,处处表示不顾团体,不合作的精神。小寨已经如此,范围愈大,纷扰必多。漯河修寨,也有这种现象;墙修好,不管垛口的很多,不能全终结,或者是大多数中国人的通病!寨墙虽没修好,小劣绅们倒多少闹了些油水。
    约十锺许早餐后分到各茔致祭,祖母的茔园是扩大了,据说书剑的死受拆墙重建的影响?二世祖之茔园中之树木独茂盛,几株苍松尤为雄伟!祖父茔前之另一老茔园,仅有小柏三株,无人加以栽植,未免稍差,据说因门第较远,多不加注意,无奈偏见太深。
    下午又大雨,于雨止之时即往各院摄影,以作此行纪念。有在雨中摄得者,人在院中,镜在廊下,亦趣事也。晚雨始止。二姑及镇鼎留余多住一日,余则急于明日返漯。
    本拟为小学讲话,因雨未果。校中学生百余,职教员共四位,另校长一。教员中报酬最多者为年百八十元,与培德之女员等,惟此则不管伙食。讲室中情形与培德亦近似,本为宗祠,当然不甚合用。桌椅则不及漯河,以多为民国二三年创办之元勋,有用绳索束缚,以免零散者。每年经费需六百金,大哥年拨三百,教局补助二百,学费收约百元;此种情形之下焉能有所改进!且有人从中取利,目下经济权操诸联登手中,小劣绅也。为族人之子弟计,他日有力,当加以改善!此校历史在本县为最久者,曾有时期,全县仅余此校上课;教局之津贴,不无理由。现在学校增多,颇有不能竞争之感。
    二十九日
    天大晴,于到后院为镇芳二嫂摄影并话别后,即与老家又暂别矣!行前复在寨门内摄一影。因去年骡马为土匪要走,尚须到后庄雅堂去借车。镇钢、镇中、及联元、联登兄弟同送至雅堂处。
    这次二姑又提到娘家侄没去她家,答以下次来准去。回家以后,觉着究竟是老家,他日自己也很有预备一所住宅的必要!特别是吴庄左近。老家子弟中,以书贞为最好,敢说话,见解亦佳,将来很想加以援助。今夏即将毕业,系联魁与“小花”之结晶。曾忆小花出嫁时,余等正在家中为老太太出殡,花是那时候的使女。
    十一时到水寨,轿车比大车快些。略进午餐,即换来洋车赴周口。六时到,较之来时稍慢。途中生活,颇有复古风味;在内地旅行,卫生很难顾及,所好抵抗力很强。饭食很贱,车夫每餐二百文一大碗面条即饱。项城的粮价,麦每斗四十八斤八角上下,杂粮仅四五角;与漯河之价差不多,但漯斗为三十二斤。在周口住小店中,有舖。八时余即眠,未入睡东北口音的稽查跑来大加盘问。此地驻军为小张部下。几日来之车生活,骨节全感酸痛。
    三十日
    晨五钟起。早点后购红香椿二十斤,即赴汽车站,以免再坐车尾。七时半开,觉车行甚速!旧式车一日之路程,三时余可达,科学之重要,此等处最为显著。河南公路汽车,不及安徽之新车;座仍为靠窗两竖排,安徽者以改为横列亦。木板不加座垫,亦为缺点。计时本当早到,不料行至距漯河三十里处,陷泥中!借牛力始得出。到漯河十一钟半矣。下午到菜园看男女生抬土垫操场,努力精神颇佳。


         《葡萄仙子》 - 剧目简介



           这是中国第一部歌舞剧唱片,创作者是中国流行音乐的开山鼻祖——黎锦晖,演唱者是他的女儿黎明晖。这套唱片共五张十面,为:心声(一)、云中曲(二),卷珠帘(三)、伤风调(四),再会(五)、喜春来(六),喜春来(七)、少年时(八),太子(九)、接姐姐(十)。黎锦晖是中国最早创作流行歌曲的天才音乐家,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他创作的歌曲如可怜的秋香,桃花江,毛毛雨等,风靡全国。葡萄仙子是黎锦晖为孩子们创作的儿童歌舞剧。

    注  父亲在日记中详细记述了河南漯河培德学校校庆十二周年的活动,我们看到那时候的学校生活也还是丰富多彩的。当然,这和学校的创办者的境界是分不开的,学校的领导层是来自天津的新型的知识分子,我们可以看到西风东渐对漯河这个小镇的影响。
    读父亲回老家那段日记,我也产生了回老家看看的冲动:说实在的话,过去的几十年,我们与老家是没有什么联系的,除了在那些要填的表格的籍贯栏中,填上河南项城这几个字,不知道老家为何物。去年的冬天,我和堂兄田三民一行六人回了一趟老家,受到乡亲们的热情接待。
    2011123184242390.jpg 2011123184251326.jpg
    项城市的领导接待我们一行,还陪我们参观,这都是田三民的面子。

    在项城市政府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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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2-3-18 12:42:33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的评论有意思。

    确实该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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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7-25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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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2]偶尔看看I

     楼主| 发表于 2012-3-18 14:56:47 | 显示全部楼层
    [paragraph]                

      民国二十三年五月

       一日——三日——没整理完的东西,又堆在柜里了!老毛病终是改不了。原打算三日走,回来一休息,把整理的时间占去了乃决计四日走。为各班及童子军等分摄数影,我与去年的棒球队也照了一张。回来这几天,上房人常满,未睱与母亲话别;于九时许既睡之后,母亲使人叫起闲谈。
       不知为什么,对于家里的情形,总是漠不关心,一切全不想听。母亲说“当初我腿痛的那一年,你爸爸回天津知道我腿痛了,就说‘这可糟了!这台戏全仗着你唱呢,这以后难再发了’;劝我吸大烟的时候又说‘吸吧!等你老了,好同你作伴!’”。又说“我终日操劳,全为你们,到现在你们也长大了,家还是没人管!我还能活多少年,不过白手起家,自己创的,不愿意看着败了;能守不能守,全在你们了。我知道你们全没把家看到眼里。你大哥当初也是这样,去年到天津可是说他的同学现眼的很多,全因为没有家底;他能够比人舒服,也是因为有个‘家’,无人赘累。”“漯河要像前二年,稍微再整顿一下,每年可进三万;现在全收进来,每月应该进一千,可是办不到了。”“如同刘经鱼,他娘活着的时候,他们美个不轻;为他娘不让他们管,刘经鱼还要自杀。现在可好,他娘去世没几年,他已经靠着卖地吃饭了!”谈到午夜,始会余睡。午饭时为余饯行,偏改在明天才走。
       四日——七点多就起来了。急收拾行装,衣箱于昨天才顾到一看。城里开“新生活”运动大会,培德也去参加,甚整齐,这期的制服比上期的多些。送她们到河沿,并摄影数帧。车站的中山小学最齐,东旭也有音乐队,培德像是少些零碎。不急起改进,怕要连东旭全要赶不上了。我的童子军服装最好看,可惜也是零碎不够。校旗及童军旗之颜色自然是最美观了。
       下午两点多钟,母亲与三妹同往;在车快进站的时候,才黯然别了,母亲向站内走去,及不能自持!当我回首看时,母亲尚在正在翻盖的房前立着遥看呢!离别苦!又体验到了。在我们到站以后,五年级的七个女生赶来送别,她们的盛情,着实可感!刚从城里回来又赶到车站,特别是有两位我教过一星期,和一位我没教过只改过两次文的学生。就是董秀英、史桂兰与刘国华。四位老学生是刘玉秀、王英琳、付庆莲与李淑坤。在将等车前,同留一影。想到再回漯河时,一切的改变,真是不觉神伤。在车身的蠕动中,与三妹握手以后,在她的“一路平安”声中我是被无情的火车带着离开了漯河!车快出站时,我在车窗中犹看到她们从铁轨上经过;想看看慈母所在的地方,是被无情的票房遮住!
        这次的离去,心情是如何的异样!活泼的小孩叫“二先生”(注父亲在家排行老二)的神情,一时不会在我的脑海中消灭。忆起这两天说的话,真使我有些心痛!母亲说“你们谁的帐,我全不该,卖了地全还你们”(注按奶奶的要求,父亲兄妹在培德学校都有投资,奶奶对贫困的学生少收或不收学费,学校不仅不赚钱还亏损,故有此语)。提到联涛他们,母亲是那样的关心和想念;同时为了怕他们染坏习惯,又不愿意叫他们回到漯河。
       八点多钟就睡了,夜雨声中又牺牲了无数“壮丁”的前身。
         
        这篇日记颇有朱自清《背影》的味道,《背影》中是父亲送儿子,这里是母亲送儿子,也是在火车站,“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上代人对下代人无私的爱,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一代一代就这样传承!
          父亲的日记能够保存下来,已经是个奇迹;更难能可贵的是,日记中提到的相片居然也保存下来了!记得文革中家中多少相片都烧掉了。留洋、抗战,美国、欧洲,漯河、武汉、重庆、万县,父亲走过多少地方。想知道,1934年中国人是怎么生活的吗,请读我父亲的日记。


    父亲和三姑田文媛在漯河培德学校校长室前。


    父亲、三姑和送行的七位同学合影,漯河火车站。

    右一为天津南开学校读书时的田文媛。



    中坐者是我的祖母田杨氏。后排三姑、父亲和三姑父宋渊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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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11-24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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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2012-3-18 20:21:48 | 显示全部楼层
    您的父亲记取了极为真实的历史!谢谢您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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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2]偶尔看看I

     楼主| 发表于 2012-3-19 17:03:3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士心 的帖子

    士心:您的父亲记取了极为真实的历史!谢谢您父亲! (2012-03-18 20:21)
    谢谢!我的父亲无意中留下了历史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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