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雷 发表于 2018-11-18 10:07:41

拦车的人们

拦车的人们

上午到打字室,文件的第一句还没有打完,干事就叫我去七队讨一份被她们借去的文件,跑路是我的职责和义务,只有当狗腿子的命,反正也不远,又途经大街就当是散步吧。

北门是个十字路口,是南来北往者的必经之路,农贸市场又设在此地,每天早晨都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快到九点了人还是那么多,挤进人群看见许多人围着一张130汔汽车,我对打架斗殴交通事故总是视而不见漠不关心,不去赶那个热闹。今天有点特殊,一位矮瘦干部模样的人正与一位老农民争夺一只装有茶叶的口袋,夺来夺去像拉锯子。干部模样的人面黄肌瘦,可眼睛里却冒着凶光,一幅铁面无私的神态,最终他还是从老农手里夺过那袋茶叶。老农毕竟是六十开外的人了,又气又累面色苍白,哭丧着脸,喘着粗气,一幅可怜而又气愤的表情,眼睛里却在冒着怒火,忽然他愤怒地质问道:“你凭什么没收我的茶?还依法治国,哪个法规定不许我卖茶的?”

那位干部掏出检查证说:“就凭这个!”

老农说:“我又不是卖的,你抓到我卖茶啦?我要和人家谈价钱用秤称你可以说我是卖的,可我没有,我的茶是送人的从这里路过,你怎么不讲理?”
“少说费话。国家的收购任务没有完成,就不准你私自买卖。”他一手紧攥着茶口袋说。

“这茶不是卖的嘛!”说着又伸手去夺茶口袋。那干部一把推开他的手,然后打开口袋抓一把茶叶看了看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快叫评样员来看看。”意思是好分个等级。

车上有俩位二十来岁的姑娘一言不发,显得很拘束而不自在,正把没收的茶叶放进帆布下面,生怕再被茶主抢回去。车边有几位乡下的姑娘和妇女,挎着空包或空篮子泣丧地站在那里舍不得离开,手里还捏着那张黄色的发票,回家怎么向家人交差?会不会付给她们一定的钱呢?

又堵车了,来往的车辆都不得不停下来,谁长按着汽笛吵死人了,有的驾驶员还把头伸出驾驶室大喊:“前面的车怎么不走呀?让一让好不好?”而围观的人群像没有听见,一动不动。我有公务在身只能先走,这时收茶叶的130车缓缓靠在公路的右边。

好在第七运输车队里有人,我就马到成功,取了文件路经北门,发现人更多了,车更多了,130车又停靠在路的左边,还是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位老农就拦在车前不让车子走,一边向围观的人们述说茶叶的来历,表明自己的清白:“对政府工作我是支持的,茶叶决不是卖的,我也从来没有卖过茶。”没有人理睬他,他又赌咒:“这茶叶要是卖的我就不得好死!那个冤枉我那个也不得好死!”车上又跳下来一个男青年:“哪个冤枉你啦?你让开!”老农也不理他,青年人试图拉老农,老农却大喊“救命!”几个围观的人嘻嘻哈哈地说:“对!有种,不要让,不要让车子走掉了。”

“对,对,车一走就找不到了,茶叶就完了。”旁观的人在凑热闹。

这时紧跟车后的七八个姑娘、妇女们也站到车子的前面。围观的人笑着称赞道:“对,人多力量大”“柴多火焰高。”有人又凑上一句。听了这些话,车前的她们也笑了。

有观众的支持,老农得了势,愈讲愈有劲:“这茶是我送亲戚的,我家住在下符桥,亲戚住在黄家畈,我讲的全是真的,做事讲话要凭良心,我要讲一句假话我就不是我娘生的,就是我姐姐妹妹生的。”讲得吐沫飞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来。坐在驾驶室里的干部模样的人岿然不动,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只说了一句:“你讲的前言不搭后语。”那个男青年见哄不走她们,便去打电话给公安局。有人说:“他去找公安局去了。”
老农说:“找公安局好,那是讲理的地方。”

围观的人群又发出一阵阵哄笑声,电话没打通。干部模样的人又叫他:“去车站找治安办。”
人群里又哄叫起来:“找他们?他们是饭桶。”

“就是呀,还不如找我呢。”有人打趣地说。
车堵了好久了,老农最后还那句话:“政策代替法律了,我不服”。()


anpqp 发表于 2019-3-8 17:58:32

虽有不足,但是比美帝好多了。
页: [1]
查看完整版本: 拦车的人们